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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食為什麼不吃五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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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食為什麼不吃五辛?

相信各位已茹素、學習茹素及葷食的朋友心中勢必都曾有這個疑問。五辛也是植物,但為何吃素的人及僧人都不碰這些呢?

所謂素食,不僅僅是不吃肉而已,而且連蔥、洋蔥、韭菜、大蒜和蒜頭也不吃。為什麼呢?《大佛頂首楞嚴經》經中有記載「五葷菜」,五葷是大蒜、小蒜、蔥、韭菜、興蕖。從前中國沒有興蕖,所以就用梵文翻譯。現在曉得興蕖就是洋蔥,性質是相同的。佛講這些是對初學人,修學功夫尚未成就的人,是有妨礙的。真正有功夫,就是《華嚴經》上講的「事事無礙」。如果這個不行,那個不行,就有障礙。但是初學的人,真的是處處都有障礙。而在《首楞嚴經》裡也有這麼一段經文:「一切眾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諸眾生,求三摩地,當斷世間,五種辛菜,是五種辛,熟食發淫,生啖增恚。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縱能宣說十二部經,十方天仙,嫌其臭穢,鹹皆遠離;諸餓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與鬼住。福德日消,長無利益。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薩、天仙、十方善神,不來守護。」

從《首楞嚴經》中,我們可以了解到飲食對身心的重要性,因此對於食物,絕對不能不謹慎選擇。而經文所提到的五種辛菜:蔥、蒜、韭、薤、興渠,雖然其本身並不具有毒素,也不是葷菜,但是辛菜裡面所含的成份,對於學佛修道的人來說,猶如毒藥一般會危害我們的身心。因為如果生吃這類辛菜,會使人動肝火,容易增長嗔恚的心念;如果煮熟吃,則會助長淫欲的念頭。無形之中便助長我們犯下種種殺生、偷盜、淫欲、妄語等……惡行,斲喪我們的法身慧命。

世間有人辯才無礙,能講說一切經典,但如不斷除五辛,即使有諸天菩薩、護法龍天想發心護持,然而一聞到口中的臭味,便避之惟恐不及,當然也就不肯來守護了。而且由於本身的臭穢氣味,剛好與鬼道的眾生臭味相投;因為餓鬼本就喜歡臭穢的味道,所以一聞到口中的氣味,便會感召他們來舔舐嘴唇。因此,常常和鬼道眾生在一起,善法、善緣逐漸地遠離,福德也就日漸消減了。總而言之,食用五辛不但沒有任何利益,反而還有種種的壞處;真正學佛修行的人,必須戒除五辛,才能趣得清淨。

這五種食材雖然不是動物肉食,但是味道容易刺激人的感官,影響情緒,甚至引起貪著。尤其對於修行人,是修行上的一個障礙,所以叫它們為小葷。以下兩點說明素食者不宜食用之理由:

一、醫學角度:從化學結構來看,五辛之臭是因含有二硫化物等黃色臭油質,有特殊的滲透臭,散發極臭的辛辣氣味。其中除興渠外,蔥蒜薤韭為同一百合科植物,學名皆有Allium,即為丙烯基,具催淫增欲作用,又稱為蒜臭基(Allyl),極臭,所以五辛同臭增欲。

吃素者因為沒有吃肉,所以胃璧不若吃葷者有那麼多的脂肪,蔥蒜屬較刺激的食品,所以吃素者若吃了蔥蒜..等刺激食品容易使胃璧受到損害。

根據達摩寶傳記載:修行人食五葷會傷五臟──蔥傷腎,蒜傷心,韭傷肝,菸傷肺,薤傷脾,修行人要修得五氣朝元必須戒此五葷

二、經典記載:釋迦如來在經文中, 當初曾有禁止弟子人員食用蔥韭蒜, 衪禁止的理由是:1.蔥韭蒜, 其藥性『生食瞋恚,熟食發淫』易助長心性無明、 妄想、 令其教化失功。2.蔥韭蒜既食己, 藥性與心性, 混合共會, 共長無明, 助發貪瞋癡, 亦生臭味四溢。 禪定時~~善神亦不欲近, 妄邪來近身, 所以如來說~~食此食, 正定不易成就。反觀薑、辣椒之所以不算在五葷裡,是因為其本身有去寒保暖的作用,不論燉補、炒菜都會放薑來去腥提味,而且食用後不會產生辛臭味,對身體無刺激性,修行人心性自然不受影響。

以上說明,不知道是否有解開您心中的疑惑了呢?敬祝各位都能素得健康、素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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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佛法層面來測自己業障輕重

地藏菩薩

 

從佛法層面來測自己業障輕重

一、重業障:

1、越唸越累,越煩,越緊張,越懷疑,越恐怖,越唸氣越短促,氣不能調順。
2、越唸腦子越亂,妄唸紛飛,無法調伏,有時胡想到天外,清醒時己過了很久時間。
3、唸佛時胡想一通,佛號成了順口溜,或者趕著時間唸,趕完功課,敷衍了事。
4、打不起精神唸佛,犯昏沉、掉舉的毛病。
5、根本不想唸佛,拖一次、算一次,有時連〔正念〕都不起,只起邪念。
6、唸佛唸經時,產生懷疑的思想,或相反的思想。
7、唸佛唸經時,受到旁人的阻撓,譏笑,毀謗。
8、常生惡夢。
9、臨命終時,魔來附身,或見己亡親友來迎,胡言亂語失去正念,或暈迷不醒,正念全失。

二、輕業:

1、雖知念佛重要,但懶於念佛,心定不下來,打不起精神。
2、唸佛時,佛號一跑掉,能立刻察覺拉回來。
3、唸時可以抑制妄想,越唸妄想越小,頭腦越清楚。

三、微業:

1、唸佛不易生病,防止災厄,魔魅,及一切不吉祥之事。
2、唸時心平氣和,心胸自然開闊,包容一切,不起分別心。
3、修行中會有瑞應,好夢。
4、修行中會逐漸降伏 貪、瞋、痴、慢、疑、五毒。

四、極微業:〔仍有無明,塵沙二惑〕

1、金剛持唸時,返聞自性,能聽到內有佛號,清清楚楚,字字分明。
2、唸佛時能都攝六根,淨唸相繼,絲毫妄唸不起。
3、唸至唸而無唸,無念而念境界時,與別人說話或工作時佛號仍能綿綿不斷。

如果有人發願學佛修行時,許多煩惱事都來了,甚至事業不順利了,身體也生病了,在誦經、念佛、打坐時,心頭煩惱不安,渹湧而起,不得安寧,須知此是多生冤家相尋,怕你跑了〔逃出三界外〕討不回舊債,所以千方百計找麻煩,要你退道心;一退道心,似乎道心一退,萬事又太平了,冤鬼陰謀得逞,可是你又得回到六道中去輪迴了,如果你努力精進,道行日深,甚至出家,冤鬼們更不會放鬆,他們會用酒色財氣、葷腥、享樂、貪、瞋、痴等邪惡來引誘,使破戒、墮落,可知修行是有許多業障的,大小多少端視個人多生多劫以來所積累的業種而定,須知修行本來就是法力與業力的較量;法力降伏了業力,修行一帆風順;業力勝過法力障礙就多,行者必須戒慎恐懼,精進不己,始得有成,至於業輕的人,一旦皈依三寶,以佛力加被故,受戒修行一切順利,家宅安寧,事業宏展,如果精進用功,必有感應道交,祥瑞呈現,這是多生多劫福慧隻修得來的結果。

從靈異與俗世的層面來測自己業障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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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靈異與俗世的層面來測自己業障輕重

冤親債主討報的初期徵兆

業力的意思就是你從過去到現在做人時所造下的種種罪惡。

冤親債主執行重大惡報之討報,往往有初期徵兆(注:地府有慈悲規定,冤親債主對於善良之人作討報,必須以下述各種初期徵兆做示警,讓善良之人,吃齋念佛之人,有機會事先發覺初期徵兆,做和解業障,而得到消災解厄;但對於壞人就不做示警,而是直接下手討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若識得初期徵兆,而知曉「預防勝於治療」,事先化解掉「前世業債」,最為明智不過,這比遭受到大惡報在事後想辦法收尾,至少輕鬆千倍、萬倍以上,而自己要出現重大惡報之初期徵兆如下:

1.各種東西方占卜、寺廟抽籤、通靈預測,平常都很準確,但是若受到自己的冤親債主嚴重幹擾,變成皆不準確,而且是長期多年不準確(若是正式和解完自己的業障及魔障,以上的東西方占卜、寺廟抽籤、通靈預測,又馬上可恢復正常)。

2.常作惡夢。

3.(各大醫院所檢查不出的長期難痊癒之無名病痛、身心虛脫、身體不適)常常覺得身體差。

4.冤親債主為了方便討報,往往以各種方式,令人先斷掉身邊所有貴人緣(包括親人、友人)的援助,令人個性大改、反常、產生顛倒見、思想偏激,或言行舉止怪異。注:嚴重者,甚至包括修行走火入魔、幻覺(包括幻視、幻聽)不斷,令受報應的人之貴人、親友,在失望之余,離開而去,以方便冤親債主下手討報。

5.具有極端的負面「性格、不正常、不健康的生活(包括不良飲食習慣,明明知道而改不掉者)」,其實在幕後皆有冤親債主在主導。

6.有時由自己親人示警,自己親人個性大改,言行怪異或親人發生意外事件,甚至整個全家家運皆不順。

7.常出大小意外:車禍、跌倒、開刀、血光意外事件多。

8.重大倒楣或諸多受欺壓、令人委屈、內心受到嚴重打擊的事件短期內接二連三(使自己意志崩潰、人格失常或者使自己小不忍而亂大謀,抓狂誤事、誤大局而受惡報)

9.嚴重討報的冤親債主眾有優先權可以把我們的福報及幸運擋開在一邊,讓我們的福報無法到臨,(本來求佛菩薩很靈的,佛菩薩都是有求必應,別人求也很靈,就到你自己求的時候就不靈了)。修行出障礙;「全身到處被業障鎖死,吃齋念佛的功德被擋住,造成看似吃齋念佛無效,(這常使業障較重之人誤以為宗教修行乃是騙人的把戲,而放棄修行)。這個時候你應該更要比以前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加倍勤奮念佛放生,因為你前世做過很大的壞事,只有經過長期的努力念佛,你才能消除罪孽,然後福報才會到來,你求富貴就能到來,事事就能順心如意。

罪孽深重時,甚至會針對自己人生所追求的各種願望加以打擊(例如:追求感情,就令其感情受挫;追求財富,就令其大破財;追求事業,就令其事業失敗;追求名位,就令其失去名位;追求家庭美滿,就令其家庭破碎…,上述之挫折狀況一再重復發生…),使之諸事不順,而令人生不如死,所以常常令人覺得事事不如意、不得志、煩惱多、憂鬱悲觀、意志消沉(注:嚴重者,甚至得到憂鬱症、躁郁症、想自殺),這是冤親債主對當事人所設下一步一步之進逼手法,到最後才下手索命。(注:最近因為現代人生活壓力過大,鬧自殺的人增加很多,請有自殺傾向之人的親友能多多介紹本文,開導這些無助的自殺傾向之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10.偶而看到、夢到隱隱約約、似有似無之幻像:自己眼角掃到人或動物、黑影、異形一閃而消失無蹤、或常覺得自己旁邊有人或其他東西在跟隨、或光天化日之下,偶而見到嚇人之幻影…。

11.平常身口意守戒清淨,誠心修法皆很靈驗,但是受到冤親債主或魔障嚴重幹擾,變成修法不靈驗,甚至令人退失道心(注:一般人根本不知自己累世罪業很重,長期修法、行善根本就沒感覺,也沒什麼感應,反倒是越修麻煩事越多,負面打擊性的感應特別多,此時自己反而應該更加小心,這乃是表示因為冤親債主本來就希望一報還一報,會故意出狀況,打擊修行者信心,使人認為宗教乃是騙人的東西,放棄修行,以方便冤親債主討報,如此就上了冤親債主的當了,此時自己要更加反省前世罪業深重,宜更加懺悔修行,以突破種種困境的嚴重打擊,這頂多是幾個月的過渡期而已,自己要信心堅定不移,免得被自己業障所打敗)。

12.也有徵兆很微弱、不明顯,幾乎沒什麼預兆出現,但這往往是特別難和解的冤親債主,而所發生的報應,也是特別慘重,有些冤親債主願意在具有神通者面前現身,這代表冤親債主還有和解的意願(注:這還有救,所以我們要善用此冤親債主有意願和解的好機會,自己盡力懺悔和解之);但是有些冤親債主擁有討報令而不願意現身,即使是碰到神通相當高明之人也很難被查到,這往往是冤氣特別重的冤親債主因為血海深仇不願意和解,而下定決心討報(注:這是屬於很難懺悔和解的定業,這個常常是沒有轉圜餘地的現象),這要用間接式的邏輯推理方法用上述所提及1.至11.項的出現重大惡報之初期徵兆來間接推論證實之(注:一般而言,用間接式的邏輯推理方法來間接推論自己有無冤親債主來討報的技巧:自己替別人修法皆很靈驗,有求必應;但是自己替自己修法反而無效或甚至產生反效果,那就代表自己有很難和解的冤親債主來討報了,這往往八九不離十(但是也有例外)。

自己一但發現有上述之重大惡報討報的初期徵兆顯現,就應事先防範於未然,進而提前和解冤親債主這、魔障,才是上上之策。

普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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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山 聖嚴法師著

寧波到普陀

離開阿育王寺,我門登車赴寧波市的小港碼頭,於小港戚家山飯店餐廳用了午齋,便搭動力渡船,前往舟山群島的普陀山。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水路航行,船身經常在許多大小島嶼之間穿行,全團的大眾,多半是在昏昏欲睡的情況下休息,不過大家還是在船上做了晚課。

下船時,普陀山的港口碼頭,下著毛毛細雨,颳著寒冷的勁風,少穿了衣服的人,頓時間好像被扔進了冰窟一樣,大家紛紛加穿寒衣。有人帶的衣服不夠,還需同團的菩薩借給他們,表現了同舟共濟的精神。

下了碼頭的長橋,即有一老一少的兩位女菩薩,趕前來在雨淋濕透的水泥地上向我五體投地,拜了三拜,來不及問她們姓名,她們便又退回辦公室的廊下躲雨。普陀山真是觀世音菩薩的應現地,這兩位也是菩薩,是以行動來點化我們大眾,應對出家的僧眾禮敬。第三天(五月五日)上午,我們到佛頂山時,再度遇到那位年輕的女菩薩,我就收了她做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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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山的出典

五月四日,星期六,陰。

普陀山位於浙江省東北部的海域中,它與山西的五臺、安徽的九華、四川的峨嵋,並列為中國佛教的四大名山之一。普陀山的得名,是因為晉譯《華嚴經》卷五一及唐譯《華嚴經》卷六八,介紹觀自在菩薩住於南海補怛洛迦,為無量菩薩恭敬圍繞,即是善財童子五十三參中的第二十七位菩薩住處。

《華嚴經》、《般若經》、《心經》中都稱觀自在菩薩,《法華經》、《無量壽經》、《觀無量壽經》、《楞嚴經》、《觀世音受記經》等,都譯為觀世音菩薩。梵文則相同,名為「阿縛盧枳低濕伐羅」(Avalokitesvara)。《無量壽經》等,說此菩薩是阿彌陀佛的脇侍,常住西方極樂世界;《華嚴經》說此菩薩住於娑婆世界的南海補陀落山(Potalaka),或譯為「補怛洛迦」,原先是位於印度南海岸的一個地名,意為光明、海島、白華、小花樹;後世中國的浙江舟山、西藏的拉薩、日本的那智山,都被擬為觀世音菩薩的應現地,命名為普陀洛迦山、補陀落山、布達拉、補陀洛山。

現在我們所看到的普陀山與洛迦山,是兩個一大一小的島嶼,屬於浙東地區舟山群島中的兩個小島。它的本島是舟山島,是一個很大的縣,名為定海。鄰近普陀山的朱家尖島,也比普陀山大上六倍。普陀山的面積,僅十一點八二平方公里,呈南北走向的狹長形離島,長六點七公里,寬四點三公里,海岸線長三十公里。其地勢中間高而四周低,最高點為佛頂山白華頂,海拔二百八十八點二米。現存的三十多座寺院,散布於全島各處,其中以普濟、法雨、慧濟,並稱為三大寺,其餘尚有梵音洞、紫竹林、福泉庵、梅福庵、楊枝庵、大乘庵、廣福庵、圓通庵、海澄庵、祥慧庵等較為知名。我們這回所到之處,僅有其中的六個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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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洞

早餐之後,乘坐小型巴士,出發前往位於島東的青鼓山盡頭處的梵音洞。在此寺的門前,首先看到一塊清代留下的禁令碑,刻著「禁止捨身燃指」六個大字,兩旁尚有小字:「觀音慈悲現身說法,是為救苦救難,豈肯要人捨身燃指。今皈依佛教者,信心修眾善行,自然圓滿,若捨身燃指,有污禪林,反有罪過。為此立碑示諭,倘有愚媼村氓,敢於潮音洞捨身燃指者,住持僧即禁阻,如有故犯,定行緝究。」此為明朝地方官總鎮都督李分、寧紹參將陳九恩所立的禁令碑。本在潮音洞前,不肯去觀音院的照壁處。

據說過去有不少鄉愚在此跳下懸崖自殺,或燃指供佛,而稱為捨身的大修行,結果政府的官吏明令禁止。

捨身燃指的依據是出於《法華經‧藥王菩薩品》、《梵網經》輕戒第十六條、《高僧傳‧遺身篇》。不過這都不是初發心的凡夫所當為。

我問接待我的梵音洞當家門祥法師:「現在還有人在此自殺嗎?」他說他才來此兩年多,沒有見到過。

現在梵音洞上,飛跨有一座天然石橋,上有小佛閣,原來是退居和尚靜修處,現在供的是觀世音菩薩。站在閣中,前可望海,後可觀洞;洞內岩石,在陽光及海潮的影響下,常常反映出許多幻象,有許多信眾,在此見到觀音聖像的顯現。這次在我們的團員中,也有人從照相中顯出觀音菩薩的光影形像。不過,有心想看的人往往又看不到了,香港大嶼山的某法師來了五次,均未見到。

梵音洞面臨海潮,深入峭壁約五十餘米,洞高六十餘米。危峻的峭壁相對,有如一道門戶,站在石橋的佛閣內,傾聽腳下波動的海潮聲,有警世脫俗的效果;所以取《法華經‧普門品》中所說「梵音海潮音,勝彼世間音」的經句,而命名為「梵音洞」。

現在的建築是一九八五年的新構。參觀之後,由當家師引至洞頂後上方的本院客堂用茶;這是一個四合院的精舍,現住僧人六位,環境相當清靜,不過當我們一時之間擁進了三百多人的團體,以及當地的香客和遊客,就顯得十分擁擠,而轉不過身來了。

門祥監院告訴我說,在梵音洞見得到觀世音菩薩顯聖,不在於信心的有無,但在於善根是否發起了。許多人虔誠禮拜,渴求一見,就是什麼也見不到。有的人並不信佛,卻又見到了。例如數年前有一位跟著朋友來山遊玩的基督徒,在梵音洞看到了觀音菩薩顯現,用照相機拍攝下來,沖洗之後,仔細的端詳,也能明晰的看到一尊栩栩如生的觀世音菩薩聖像,因此那位基督徒,變成了佛教徒。

根據煮雲法師的《普陀山異聞錄》第二節所說,好多人到梵音洞看過去生及未來生,又說:「梵音洞中,化現聖像,隨人不同。」另說:「過去山誌記載,菩薩是在潮音洞現身的,不知什麼時候改為梵音洞了。」其實在其《普陀山異聞錄》中介紹,普陀山的任何一處幾乎都可能有菩薩的靈異顯現。

普陀山之所以成為東南佛教信仰的重鎮,跟靈異的發生和傳說,有極大的關係。雖然佛法的根本精神是如《金剛經》所說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是實相者,即是非相」,但在與民間需要的信仰層面相接合時,類似的靈異感覺,也是有其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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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濟寺

這是全山的首剎,也是普陀山佛教協會的所在,又名為前寺,它坐落在白華頂之南,靈鷲峯之下,佔地面積三萬七千零一十九平方米,建築物的總面積也有八千九百三十二平方米,它的前身就是原來的不肯去觀音院,也是全山最早的一座寺院;創建於唐懿宗咸通年間(西元八六○~八七三年),現在的建築物是清朝康熙及雍正年間所建的,主要者有天王殿、藏經樓等殿、堂、樓、軒,計三百一十二間。

寺內的主殿就是供奉觀音聖像的「大圓通殿」,高二十多米,宏大巍峨,據說百人共入不覺其寬,千人同進不覺其窄,故被稱為大圓通殿;也就是說有多少人進去都可以容納。他們的監院告訴我,數年前辦千僧齋時,真有一千多僧眾在此殿內受供用餐,一點也不覺得擠。山上傳說,此殿曾經同時間容納過數萬人,究竟如何,不得而知。

大圓通殿所供觀音聖像,頭帶盧天冠,身高六點五米,西側供奉三十二尊觀音的化身像。這都是依據《楞嚴經》的說法,於〈觀世音菩薩圓通章〉中,觀音菩薩是修耳根圓通法門而得大自在,故名其殿為「圓通」,菩薩化身為三十二身。如果依據《法華經》的〈普門品〉,應該稱為「普門示現」,列舉有三十三種應化身;其殿應當稱為「普門殿」了。

普陀山之所以成為觀音菩薩的道場,是起源於唐懿宗咸通年間,有一位名叫慧鍔的日本僧人,來到中國遊學,在山西的五臺山,見到一尊檀香木雕成的觀音聖像,神態安詳慈悲,看了又看,認為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的觀音菩薩像,他就偷取了準備帶回日本;另一說是五臺山的寺主把這尊觀音像當作禮物送給了他。

在他離開中國大陸乘船從浙江的靈江口起錨揚帆回日本時,經過舟山群島附近的海面,突然遇到了大風,只好把船駛進普陀山的山坳內避風。第二天風平浪靜,慧鍔再度揚風起航,才出山坳,海面突然起了一團白霧,如同一個大蚊帳似的罩住了他的船隻,只好再度回航靠岸。第三天出發時,海面又起了巨浪,轉眼之間整個海面只見一片鐵蓮花擋住去路,這便是傳說中的「蓮花洋」。慧鍔見了便在船裡向觀世音菩薩聖像跪禱:「如果日本眾生無緣見大士,我一定遵照所示的方向,另建寺院供養。」祈禱完後,海底湧出一頭鐵牛,吞嚼海面的鐵蓮花,為他開通了一條航道,使他這艘船又回到了普陀山的山坳裡,這就是現在被稱為百步沙的地方。慧鍔上岸造寺供養聖像,這就是現在普濟寺的前身「不肯去觀音院」。我們朝聖團所住的旅館就在這座寺院的左側,叫作「息來小莊」,原來那也是一個寺院的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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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僧慧鍔

普陀山的命名,除於七四篇已有介紹之外,根據印順長老的〈觀世音菩薩的讚仰〉所說,是這樣的:「在這娑婆世界,南印度海邊的普陀落伽山,是觀世音菩薩的古道場,這如《華嚴經》等都如此說。梁貞元年,日僧慧鍔,在中國請了一尊觀音像,想帶回日本供養。誰知路經舟山群島(在浙江定海縣),卻被狂風惡浪阻止了歸程。被迫將聖像請上了海中的一個小島-梅岑,築一所茅蓬來供養。觀世音菩薩與此島有緣。日子久了,朝拜敬仰觀音聖像的人多起來,此島就成為觀音菩薩的道場,也就改名為『普陀山』。」

有關普陀山的名稱及其起源,大概就是如此。不過日僧慧鍔來華的年代,略有出入,印順長老所說的「梁貞元年」,可能是唐德宗貞元年間(西元七八五~八○四年)之誤。

根據近人左亞琳所編小冊《普陀山觀音傳說》(一九九三年三月初版),謂慧鍔是在唐懿宗咸通年間(西元八六○~八七三年)來華。

根據日本學者望月信亨所編《佛教大辭典》「慧萼」條所載,是於唐宣宗大中十二年(西元八五八年)奉觀音像從四明(浙江的寧波境內)出海回日本,經過海路補陀山邊不能行,便留觀音像於此處。

又根據望月氏《佛教大辭典》的「普陀山」條,依《佛祖統紀》卷四二的記載,說慧萼於五臺山得觀音像,帶回日本經普陀山留住的年代,也是唐宣宗大中十二年。茲錄《佛祖統紀》的原文如下:「大中十二年,日本國沙門慧鍔,禮五臺山得觀音像,取道四明將歸國,舟過補陀山,附著石上不得進。眾疑懼禱之卅:若尊像於海東機緣未熟,請留此山,舟即浮動。鍔哀慕不能去,乃結廬海上以奉之。」

根據日本的《本朝高僧傳》卷二三的記載,也說日僧慧萼於日本仁明天皇承和之初(西元八三四年),入唐求法,承和十四年東歸日本;文德天皇的齊衡之初(西元八五四年),那也是唐宣宗大中八年,慧萼第二度來華,四年之後,第二度東返日本時,便發生了觀音聖像不肯去的傳奇事蹟。

如果依照印順長老所說「梁貞元」是指後梁末帝貞明元年(西元九一五年),相差又有半個多世紀,且與日本的資料也不相應了。所以我是贊成慧鍔留住普陀山的年代是唐宣宗大中十二年的說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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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山的今與昔

普濟寺的大門平常不開,出入寺院都由側門。只有每年二月十九日、六月十九日、九月十九日的三個觀世音菩薩紀念日,以及國家元首蒞臨之時才開大門。所以我們是從右側的邊門進入。香客非常之多,見到出家人視若無睹,因為他們是來朝山進香拜觀音菩薩的,既不求法也用不著禮僧。所以當我在佛殿上禮佛之時,還有一位中年婦女特地把我拉開,以便她自己可以禮佛;因為我的位子是香燈師受當家師之命特別搬給我的,否則我得在地上做五體投地的大禮拜,而這些信眾認為我有拜墊,他們也要爭取拜墊。

當我進入山門之時,已有首座道生長老以及當家智禪法師等佇候迎接。在圓通寶殿禮拜之後,參觀法堂,那兒正在舉行梁皇寶懺的佛事,我不便進去打擾。目前全山的出家男女二眾,約八百人,除了佛學院的學生之外,大多數從事於香客遊客的服務,以及梁皇懺、水陸、焰口等大小佛事的運作,道場的建築維修和僧眾生活的來源,就是靠著這兩大宗。

隨即被引入客堂拜見現年八十八歲的方丈妙善長老,他在去(一九九五)年春天,應臺灣下院普濟寺的邀請,組了一個小型訪問團到臺灣訪問了兩週,也去了北投農禪寺,並送了我們一尊小型的木雕觀音像。那天由於來去匆匆,除了短暫交談,互贈禮物,並沒設宴款待。但是由於這段善緣,這次我來普陀山,他雖正在重感冒中,而且發著高燒,還是抱病見我。他是一面談話、一面咳嗽、一面流著鼻水;我給他遞上面紙,他還說:「不要緊,我很歡喜。」

小坐之後,我想起身告退,他卻非常熱誠的還要向我介紹普陀山的現況。他感到特別重要的是正在進行中的兩大計畫:1.建造一座二十八米高的觀音菩薩銅像,2.要在普陀山建一座醫院。同時他告訴我說:「全山已有三十多座寺院,由政府交還了佛教協會,尚有若干寺院,即將陸續發還。對於目前的普陀山佛教協會來說,人力、物力已都有應接不暇之感。」每座寺院交還佛協之後,必須要有錢去整修增建,還必須要有人去照顧維持。

當時陪同方丈接待我們的人,尚有普濟寺的副當家道權及靜旻兩位法師,佛教協會秘書長普淨法師,首座道生、監院智禪等法師。其中有三位也曾陪同妙老訪問過臺灣。

普陀山自從民國二十八年(西元一九三九年)開始,就被日軍佔領;民國三十七年(西元一九四九年)國民黨軍隊駐守普陀山。山上雖然尚有香客遊客,也有僧人駐錫掛單,但已相當沒落衰敗。根據真華法師《參學瑣談》的〈上海到臺灣〉第十節說:「普陀山前前後後、大大小小的廟宇,大概不下八、九十座,但真正有資格稱為寺的,卻僅有三處,那就是普濟寺、法雨寺、慧濟寺。」以普濟寺為「全山祖庭」。

真華法師是民國三十八年(西元一九四九年)春天到普陀山的,當時山上僧人的風紀已很糟,他見到兩項歪風:1.稱為「海外家風」,就是出家人可以在那兒抽香煙、喝酒、化小緣、燒小鍋、打麻將、睡懶覺;2.名為「羅漢境界」,就是有些僧人可以喝醉了酒到處罵人、動粗,甚至在一間茅草棚子裡燉一鍋肥肉,大吃特吃,還說是「燒老豆腐吃」的羅漢。類似的情形,經過大陸政府的整治,特別是在文革期間,徹底清理之後,今天已不復再見了。可知經過十年文革的摧枯拉朽之後,便是面目一新,也不全是負面的啦!

目前普陀山的局面,是從一九九七年四月開始,成立了普陀山管理局,首先由政府撥出四十萬元人民幣,修復了普濟寺、梅福庵、觀音洞等,易裝在俗的原有僧尼也陸續的請回山來。到一九八○年,重新成立了普陀山佛教協會,由妙善長老擔任會長兼全山的方丈。此後的十年之間,中央和地方等各界,共同投入了三千九百餘萬元人民幣,修復了全山主要寺院,興建了道路碼頭,以及水電、文化、康樂等的設施。目前全山寺院的行政是統一的,僧尼來自十方,只有一位方丈,其他各寺院的負責人,都是當家的監院。所以人事和諧,制度劃一,可以說是欣欣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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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順長老出家處.佛學院

在原來的行程中,沒有安排去福泉庵訪問,雖然在多年前我就知道普陀山有一座佛學院,後來又聽說已停辦了。可是我們從梵音洞訪問出來的路上,遇到了兩位年輕的比丘和我們穿肩而過,其中一位對我微笑合掌。

我問他:「從那兒來?」他回說:「是本山佛學院的學僧,由福泉庵來。」

因此要求旅行社給我們臨時安排下午去訪問佛學院,幸好沒有被拒絕。

福泉庵位於該山的司基畈之東,舊稱天妃宮或天后宮,相傳是大慧法師創建,清德宗光緒年間(西元一八七五~一九○八年)經過幾次的重修。此庵對我們而言,可說相當重要,現在臺灣已經是九十一歲高齡的印順長老,是在此寺出家的,印老時年二十五歲,那是民國十九年(西元一九三○年)的事,他到普陀山禮拜觀世音,經由昱立老法師的介紹,住福泉庵,同年十月十一日,在福建泉州籍的清念老和尚座下落髮出家。

在印老的自傳《平凡的一生》中,有如下的記述:「普陀山的般若精舍是屬於普慧庵的一個茅蓬。我們到了目的地,見房屋不大,雙門緊閉。好久,才有一位(只有這一位)嚴肅而安詳的老和尚出來開門。聽說我們想研究佛法,就為我們略說佛法大意。我們說:『錫麟堂香客往來太多,我們想找一處僻靜的所在,安住幾個月,對佛法作初步的參研。』他向西南角一指說:『有,離這裡不過一里路,有個俗名天后宮的福泉庵。當家是福建人,香客也都是福建人,一年不過三、四次,平時非常的安靜。我也不用介紹,你們說般若精舍老法師指導來的就得了。』我們向他謝別,就向福泉庵來。出來招呼我們的,是一位名叫宗湛的客師。我們說明來意,他就去徵求當家的意思。當家的來了,是一位白髮白鬚的老和尚。當家的只是點點頭,說了兩、三句我不能完全明白的話(原來是帶有閩南語韻味的寧波話),大意是好的,好的。這樣,我們下午就移到福泉庵來。……十月十一日,我就在福泉庵剃落出家,法名印順,號盛正。那位白髮白鬚的當家,就是我的恩師上清下念老和尚。」

印順長老在福泉庵待了不到二十天,同年的十一月杪,就和他的師兄一起到天童寺受具足戒去了。戒期圓滿,回福泉庵過舊年。二月得到清念長老的同意與資助,到福建廈門南普陀寺閩南佛學院求法。

可見印老在普陀山福泉庵的因緣雖不是很久,畢竟此處是印老走上奉獻其一生給佛法的起跑點,值得我們去訪問。

聽說現在的普陀山佛學院,就是接受印順長老及其僑居新加坡的師兄印實長老,共同支持而開辦的。

目前的佛學院院長,是由妙善長老兼任,教務長唯航法師,副教務長海天法師,都是三十多歲的僧青年,誠懇的接待我們。據說該學院的學僧,分為男眾和女眾兩部,女眾部設於梅福庵及觀音洞,有三十來人;福泉庵是男眾部,有五十多人。教師共有二十多位。該院重視天臺三大部的教學研究,我的《印度佛教史》及《戒律學綱要》,也是他們的教科書。在修持方面,重視彌陀淨土的念佛法門。

因為當天是週六,學僧不上課,在院中只看到少數幾位年輕比丘。由於時間不多,沒有參觀他們的教學設施及學僧的生活環境,也沒有機會和學僧面對面談話,只聽到他們的教務長說,福泉庵的空間面積已不夠使用,他們正在計畫建造一座專供佛學院教學設施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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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林

在息來小莊用過午餐,登車訪問不肯去觀音院,又名紫竹林,它位於雙峯山下的潮音洞上。過去曾經是紫竹成林,而且有過許多感應故事。

相傳觀音菩薩就是住在紫竹林中,因此吳承恩所寫的《西遊記》中,就有好幾處寫到孫悟空到南海的紫竹林中,向觀音菩薩求救,因此民間有「紫竹觀音」的畫像,流傳非常普遍。也許紫竹觀音的形相和信仰就是從《西遊記》的描述和傳播而深入民間。這次我們所見到的一片紫竹園,是剛剛培植不久的幼竹,相信十年之後,又可見到紫竹成林了。

前面已經說過,原來的不肯去觀音院,就是現在的普濟寺。現在將紫竹林名為不肯去觀音院,目前的建築物也是一九八○年重建的,為三幢古雅的平房。我們訪問之時,由現年三十五歲的知客界福法師接待,大殿供的是緬甸白玉雕塑的觀音坐像,造型華貴而又純樸,兼具唐宋之風格,我很喜歡,特別交待顧問陳清香教授加以研究,是否可用作法鼓山觀音菩薩聖像造型的參考。

該寺的監院淨慧法師,正在忙進忙出,院前的漢白玉石照壁,正在施工,僅在客堂小坐一下,就去了辦公室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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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頂山的慧濟寺

在佛頂山的範圍內,以慧濟寺為中心,尚包括香雲路、海天佛國崖、刀劈石、天燈臺等各景點。通常到普陀山一步一拜的朝山客,主要就是從法雨寺後側通向慧濟寺的前門,沿山谷而上,直通山巔。其間有一條石板路,共一千零八十七個石級,這全長一公里的香雲路,完成於清德宗光緒三十年(西元一九○四年),路旁有鐵欄杆。

從慧濟寺前,進入寺內的石板道兩側,都是垣牆,像是走在巷子裡,石板刻有蓮花圖案,三步一拜一蓮花。聽說每逢觀音菩薩紀念日,全山的僧俗四眾,都會從這條路拜上山頂;平常也會有進香客沿路朝拜。

站在慧濟寺後門向西看,對面山坡上兀立一石,正中一縫,有如刀切的豆腐,一分為二,在《西遊記》的傳說中,孫悟空與二郎神鬥法,來到普陀山向觀音菩薩求救,到了佛頂山上就化身躲進了這塊大石頭,二郎神舉刀猛劈之時,石分兩半,卻不見孫悟空的影子,原來他早已遁形而去了觀世音菩薩的面前,這就是有名的刀劈石。可見當年吳承恩寫《西遊記》時,大概曾經親自來到普陀山,見過這塊石頭。

慧濟寺位於海拔二百九十一米高的佛頂山上,故又被稱為佛頂山寺,早先只是一座石亭,明初建慧濟庵,清高宗乾隆五十八年(西元一七九三年)擴庵為寺。清德宗光緒三十三年,又經擴建便成為普陀山的第三大寺,與前後二寺齊名。現在的慧濟寺,佔地一萬三千平方米,四面環山,殿宇建築於綠樹叢中,建築面積五千五百平方米;有四殿、七堂、七樓閣,以及方丈室、庫房等,共一百多間。此寺與一般寺院的布局不大相同,乃是依山勢而制宜,有天王殿、大雄寶殿、大悲殿、藏經樓等。它與前後二寺所不同的是大雄寶殿供的是釋迦牟尼佛,大悲殿才供觀世音菩薩。

據傳說,慧濟寺初由一位十多歲的沙彌所建,他發願要在山頂建寺,就下山四處托鉢化緣,經過三年,感動了一位很有錢的婦人,獨力捐資,完成了這所寺院。直到現在,山上還有這位沙彌的塑像。關於這個傳說,在煮雲法師所寫《普陀山異聞錄》中有故事性的介紹。由於此寺是沙彌所建,直到現在,全山諸寺院,也唯有慧濟寺允許沙彌掛單,我們也見到了好幾位掛單的沙彌,當天為我倒茶的,就是一位從寧波天童寺來的沙彌,特別向我頂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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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及印順二師閱藏處

我們要到佛頂山寺的目的,不僅是為了朝拜觀音菩薩,更是因為太虛大師曾經幾度來到普陀山,先到般若精舍,後至錫麟禪院。般若精舍是他的好友昱山法師的道場,錫麟禪院的了餘老和尚,是他受戒時的教授阿闍梨。因此民國三年(西元一九一四年)八月,大師二十六歲,就到普陀山的錫麟禪院禁足;十月掩關於錫麟禪院,印光大師為其封關,顏其關房為「遯無悶廬」。大師在關中坐禪、禮佛、閱讀、寫作,日有恆課,凡有關於天臺、華嚴、禪宗、淨土的著述,無不溫習;尤其留意《楞嚴經》、《大乘起信論》等經論。一直到民國六年(西元一九一七年)二月初四出關時,大師已二十九歲。不但太虛大師早期的重要著作,都在此關中完成,他融貫世出世間的學問,也成熟於這段閉關期間。世學、佛學,乃至於西洋哲學的翻譯著作,凡是能夠求得的,無不涉獵。於是當其出關之時,不僅已是一位大宗教家,也是一位有大學問的佛學大師了。他對於佛教的振興、僧制的改革,均於此一時期提出了具體的主張。人間佛學的思想也完成在這個階段,故在關中有《人乘正法論》,同時也在關中重現他於十九歲時在西方寺閱藏的悟境,此在太虛大師《自傳》中有這樣的記述:「是冬,每夜坐禪,專提昔在西方寺閱藏時悟境,作體空觀,漸能成片。一夜,在聞前寺開大靜的一聲鐘下,忽然心斷。心再覺,則音光明圓無際。從泯無內外能所中,漸現能所、內外、遠近、久暫,回復根身座舍的原狀。則心斷後已坐過一長夜;心再覺,係再聞前寺之晨鐘矣。心空際斷,心再覺漸現身器,符《起信》、《楞嚴》所說。從茲有一淨躶明覺的重心為本,迥不同以前但是空明幻影矣!┘

可見普陀山對於太虛大師的影響,而太虛大師對中國佛教的影響也就奠基於這個時期。可惜我們這次來到普陀山,既找不到般若精舍,也不知道錫麟禪院位於何處,普陀山的旅遊圖上看不到,旅遊指南也沒有記載。我向山上的青年僧探詢,有的只是聽說,有的則從未耳聞。因此我們只有到達佛頂上的慧濟禪寺,找到現在已是一片廢墟的閱藏樓遺址,象徵是太虛大師掩關、閱藏、著作、開悟的地方。

現在慧濟寺當家戒忍法師,也沒有聽說太虛大師在佛頂上閱藏閉關。因為我於一九八八年在北京訪問時,他尚是北京佛學院的學僧,聽過我的開示,同時曾有法鼓山臺北大同區的會員謝純美等十六人,送了他一套我的《法鼓全集》,他曾經擔任過普陀山佛學院的教務長,對我的到訪,很感歡喜。他說,如果太虛大師閱藏是在慧濟寺,可能是閱藏樓,可是尚未修復,不過在我的要求下,便帶我去憑弔禮拜閱藏樓舊址;我也告知全體的團員前往禮拜。雖然不確定太虛大師是在那兒關閉,這兒是全山最高處,我們就把這兒當成普陀山的代表,來朝拜太虛大師的遺跡!

當天下午,滿天陰霾,可是當我在泥地上禮拜時,戒忍當家師告訴我說:「法師禮拜有感應,突然天空出現了陽光。」

因為那是一片荒地,是預期中的建築工地,雜著一些破磚破瓦,而且對面的方向就是廁所,當我們大隊人馬前往禮拜時,山上的服務人員覺得非常驚奇:拜佛、拜菩薩,竟然還有人上山來拜廁所的!

可是我們有一車的菩薩們,在此處禮拜之時,見到天空出現瑞相,有的見到法輪,有的見到飛天,有的見到蓮花;使得那三十幾位菩薩都感動得涕泣不已。到了當天晚上,還在談論,並且在晚餐會上也派代表提出了報告。

佛頂山的閱藏樓,對今日的臺灣佛教,的確有著很多很深的淵源,那就是印順長老曾經在這兒看了多年的藏經,依據印老的自傳《平凡的一生》所述:「民國十九年(西元一九三○年,二十五歲)十月在普陀山出家,受戒後即於翌年二月往閩南。民國二十一年(二十七歲)夏天,回普陀山,住到佛頂山慧濟寺的閱藏樓看藏經。住了一年半之後,便於二十三年正月,去了武昌佛學院閱覽三論宗的章疏,半年後的夏天,又回到了佛頂山。同年六、七月間再赴廈門,住了半年,於二十四年正月北返,經上海,再度回到佛頂山的閱藏樓,直到二十五年(三十一歲)秋天,在佛頂山完成了全藏的閱讀,心情頓覺輕鬆,便離普陀山。雲遊三個多星期,又回普陀山。臘月中旬從普陀山到武昌佛學院,住到二十六年的七月七日,蘆溝橋的抗日炮聲響了,第二年七月便經宜昌而到了四川的重慶,不再能夠回到普陀山去了。」

從以上所見,印順長老曾經六進六出普陀山,與佛頂山閱藏樓的因緣,前後達三年多,在這兒閱讀完全部藏經。如今時隔一甲子,印老健在,佛頂山閱藏樓早成廢墟而準備重修,還能讓我們來此憑弔禮拜,覺得十分歡喜。我雖不是印順長老的弟子門生,卻從他的著作中獲得深厚的法益,來此膜拜他的閱藏之處,也是探源和感恩的行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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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雨寺的印光大師關房

五月五日,星期日,陰。

今晨在用早餐之前,有人向我報告說,昨晚有一位本地法師,來到「息來小莊賓館」的接待大廳,要求見我。由於好心者建議,為免製造雙方的困擾,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替我拒絕了。我在兩天前已經接到他的電話;他對我很熟悉,認為我對他的影響很大,希望能親近我,請教佛法及修行的方向。想不到在這趟的行程中,凡是未經事先安排的訪客,一律不方便接見,以致我對這位年輕法師造成這樣的結果。

早餐後,訪問普陀山三大寺之一的法雨寺。相對普濟寺稱為前寺而言,它又稱為後寺。由當家道慈法師接待,他在十七年前,就跟佛頂山現年七十歲的了開長老出家。他告訴我們該寺的收入,主要是靠遊客及香客的香花券(門票)和做水陸、拜梁皇寶懺來維持;普濟寺做眾姓水陸,法雨寺做獨姓水陸。現在有出家眾九十多人,年輕的居多。

我們到該寺參訪的目的,是因為近代中興淨土宗的印光大師,在移往上海及蘇州之前,就是在法雨寺靜修閉關三十多年。依據真達、妙真、了然、德森《印光大師行業記》記載:「年三十(光緒十六年庚寅)至北京龍泉寺為行堂。三十一(光緒十七年辛卯)往圓廣寺。越二年(光緒十九年癸巳)普陀山法雨寺化聞和尚,入都請藏,檢閱料理,相助乏人。眾以師作事精慎,進之。化老見師道行超卓,及南歸(普陀山法雨寺),即請伴行,安單寺之藏經樓。寺眾見師勵志精修咸深欽佩,而師欿然不自足也。二十三年丁酉夏,寺眾一再堅請講經,辭不獲已,乃為講《彌陀便蒙鈔》一座,畢即於珠寶殿側,閉關兩期六載,而學行倍進。」

後來幾度進出普陀山法雨寺,直到六十多歲,總共在普陀山前後住了三十多年,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僧人,成為全國知名的大師,這都跟他在法雨寺韜光養晦有關。

因此,我要求道慈法師,允許我們到印光大師紀念堂禮拜瞻仰。遂由現年七十歲的光智法師,開啟二樓的一間紀念室。據說那就是印光大師當年的關房。空間約十坪大小,距離印光大師圓寂(民國二十九年,西元一九四○年)已經五十六年了。經過幾次災劫,當年大師生前的用品、法物,已蕩然無存,所有的只是後人從各種資料中複印的幾十張圖片掛在壁上而已。這本也是意料中的事。能親自來到大師曾經在此修行的道場,以及閉關的房間,心願已足。我們來此,是為體會當年大師閉關修行的環境,用來激勵我們見賢思齊的道心和弘法護法的願心。我們三百人都能進入這樣的關房,實在是得天獨厚的幸運,平常是不對外開放的,這要感謝道慈法師對我們特別厚待,因此很多人在此感動流淚。

現在的普陀山,也很重視年輕人閉關,專修念佛法門,目前有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僧,已閉關三年,正在準備進入第二個三年,全山大眾都對這位法師寄予厚望。

法雨寺位於普陀山千步沙北端的光熙峯下,創建於明末神宗萬曆八年(西元一五八○年),初名海潮庵。清聖祖康熙三十八年(西元一六九九年)皇帝賜「天華法雨」四字匾額,遂改稱為「法雨禪寺」。寺內主殿是康熙批准由南京的明故宮拆遷而來,殿頂有九龍懸空的藻井,故又稱九龍殿,又名圓通殿,供奉觀音菩薩像。寺前的照壁是近人以青田石浮雕的九條盤龍,高達兩米,縱長十二米,據說由九個工匠,花了兩年的時間雕刻完成。寺內有九株古木,例如龍鳳柏、古銀杏,連理羅漢松等都有百年以上的樹齡了。古寺當有古樹陪襯,否則就顯得沒有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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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雲和尚等四位大師的參學修行處

午後上船離開普陀山之後,回望普陀山漸漸消失在水平線上,我便想起虛雲老和尚曾經從普陀山三步一拜到五臺山的景象,因為他是我的臨濟宗接法源頭,我的法師靈泉老人,雖是他的徒孫,卻是他親手剃度的。

依據虛雲老和尚的口述年譜,他於清文宗咸豐八年(西元一八五八年)十九歲,出家於福州鼓山湧泉寺,禮常開老人為師。二十歲在同寺依妙蓮和尚受具足戒。清穆宗同治十一年(西元一八七二年)老和尚三十三歲,赴天臺山國清寺參學,習教理歷時二年;清德宗光緒元年(西元一八七五年)經奉化雪竇寺至岳林寺聽講《阿彌陀經》,渡海朝禮普陀山。光緒二年,回寧波至阿育王寺,拜舍利二藏(每藏五○四八),至天童寺聽講《楞嚴宗通》。光緒六年,至鎮江金山寺親近觀心和尚。光緒八年為報親恩,發願由普陀山朝禮五臺山。故再到普陀山,住了數月,便於七月初一日,由普陀山的法華庵起香,三步一拜,一直拜到山西的五臺山。光緒十年五月底,至臺懷鎮的顯通寺,六月拜完五臺山,前後歷時三個年頭。

光緒十八年虛雲老和尚五十三歲,與普照、月霞、印蓮等諸師,同上安徽九華山,整修翠峯茅蓬,研究弘講《華嚴經》。光緒十九、二十兩年,仍住九華山,研究經教,直到光緒二十一年老和尚五十六歲,離九華山赴揚州高旻寺進禪堂打禪七。第三晚的第六支香開靜時,護七沖開水,濺老和尚手上,茶杯墮地,一聲破碎,頓斷疑根,如從夢醒,因述開悟偈云:「杯子撲落地,響聲明瀝瀝;虛空粉碎也,狂心當下息。」

又偈云:「燙著手,打碎杯,家破人亡語難開;春到花香處處秀,山河大地是如來。」

以上那些虛雲老和尚行腳參學研修經教的道場,例如天臺山國清寺、奉化雪竇寺、寧波阿育王寺,及天童寺、鎮江金山寺、普陀山、九華山等,都是我們這回巡禮過的,五臺山也是我於一九九一年四月已經朝禮過的。而虛雲老和尚從三十三歲到五十六歲這段修行過程的時間,共計耗時二十三個年頭,我僅以前後五年之間就走了一遍。這些地方,處處都曾留有他的腳印和修行的功德。如果不是他經過這麼長的苦修苦學的過程,就不會有中興中國近世禪宗的虛雲老和尚出現。他是我的法脈根源,究竟要以如何深切的虔誠心來進入他的內心世界,感恩他、繼承他、弘揚他的心法呢?

啊!普陀山,真是一座偉大的靈山,近代中國佛教的五位大師中,竟有四位與普陀山有殊勝的因緣,除了弘一大師之外,虛雲、印光、太虛、印順,都是從普陀山走入人間來的。

普陀山之所以能夠孕育近世幾位最傑出的大師級僧才,也不全是靠的風水好,而是由於山上的住持長老們有遠見、有心量,山上除了備有藏經,也準備了閱藏樓、閱藏室、關房,接納資質優秀、道心堅固、卓立不群、又有學養基礎的比丘。雖然物質條件貧乏,卻能給予自由用功研修的環境。普陀山雖是香火旅遊的道場,對於佛法的根本精神及律儀的生活原則,倒是沒有偏差,所以能於清末光緒元年(西元一八七五年)到民國二十五年(西元一九三六年)的六十一年之間,連續有虛雲、印光、太虛、印順等四位大師從普陀山出現。印順長老曾於他的自傳《平凡的一生》中,對普陀山的自修環境,有如下的一段敍述:「二十一年(三十七歲)初秋,我就住到(普陀山)佛頂山慧濟寺的閱藏樓看藏經。這個自修環境,雖然清苦些(就是找不到錢),為我出家以來所懷念為最理想的。好處在常住上下,沒有人尊敬你,也沒有人輕視你,更不會來麻煩你。」

印順長老年輕時,既不求名聞,也不求利養,只求有一個沒有人麻煩他的地方,自自由由的自修閱讀藏經。所以能在普陀山住了又住,終身懷念。當他於民國二十五年(西元一九三六年)秋天,行腳至嘉興楞嚴寺掛單,由於常住的佛事興隆,他被派去拜了一天的梁皇寶懺,看情形不對,第二天就起單到旅館去住了一天。如果普陀山也常指派閱藏樓的比丘們去拜梁皇寶懺,印順長老這樣的人才,就難得出現了。

寺院為了維持生活及維修殿宇,不能沒有日常的服務工作,而對於具有特殊資稟的僧青年,宜有方便的培養方式。就拿弘一大師來說,雖是一代律學大師,當他於三十九歲出家受戒後,也沒有在靈隱寺及虎跑寺隨眾多久,依據《弘一大師年譜》所錄〈范古農述懷〉一文中有云:「余與(弘一大師)約,如不習住寺,可來此間(杭州)佛學會住,有藏經可以閱覽。故師(民國七年)出家(七月出家,九月受戒)後,即於九、十月間,來嘉興佛學會,會中佛書每部為之標簽,以便檢閱。會在精嚴寺藏經閣,閣有《清藏》(即《龍藏》)全部,亦為之檢理。」

像弘一大師這樣的龍象人才,也是不適合被某一寺院的生活方式所限制的,終其一生都是在閒雲野鶴的情況下度過。不受一般寺院規制約束,而又自我要求極其嚴格。正所謂出格的高僧。

近代中國的五大師中,除了虛雲老和尚到處隨眾領眾,服務寺職,擔任方丈之外,其他四位之中的弘一與印光二老,不收出家徒眾,不做方丈住持;太虛老雖任數寺住持,也度了不少出家弟子,但他從來不會擔任太久的寺院行政工作;印順老在臺灣、在菲律賓,或者自建道場,或者受聘擔任方丈,他總有一些能幹的門生,替他當家監院乃至做住持,代他做了寺院管理。

大師級的人物,也不是一般僧尼所學得來的,否則畫虎不成反類犬,希望變龍,終究像蛇!能夠有心閉關閱藏,當然很好,但也見到一些遊手好閒自鳴清高而又資質不夠、基礎不實的比丘,也去閱藏閉關,結果若不是關出病來,就是在關中收聽電臺、電視,閱讀武俠小說,徒然浪費光陰、虛耗信施,真是罪過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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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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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山 聖嚴法師著

天臺山的國清寺

五月二日,星期四,陰。

昨晚住宿的天臺賓館,和國清寺只有一溪之隔,也是屬於國清寺的範圍,是在山坡上,依山勢而建的平房,逐階毗鄰相接,不像都市形態的旅社,很有山村及山寺的格調。

國清寺大門的方向,和它殿宇建築的中軸線不一致,中軸線面溪,大門則是迎溪,這也是所有大陸各寺院的特色之一。中軸線之前有一道黃色牆垣的照壁,此壁外側,有趙樸初居士題寫的「隋代古剎」四個大字。寺前溪上的通道,是「豐干橋」,過橋右折左轉,便是山門,門額題著「國清講寺」四個字。

此寺四周,都是參天古木及成片的幽篁,寺宇隱在林蔭深處。他們的監院月真、月泉兩位年輕法師,迎我們於山門口,六十九歲的方丈可明法師接我於大殿之前。參觀了念佛堂、講堂、日本佛教界所建的紀念堂、五百羅漢堂,還觀賞了許多的古碑。

國清寺的中軸線,共有四棟建築物:進入山門後,就是彌勒韋陀殿,次為雨華殿、大雄寶殿、觀音殿。彌勒殿和雨華殿的兩側,是鐘樓與鼓樓。

中軸線的右側,第一排是梅亭、祖師碑,第二排是聚賢堂、方丈樓、迎塔樓,第三排是禪堂、修竹軒、吉祥樓。住眾的生活區就在禪堂右側的第四排。

中軸線的左側有兩排:第一排是放生池、安養堂、三聖殿、妙法堂、經幢;第二排是伽藍殿、羅漢堂、玉佛閣,韓國紀念堂就在經幢和玉佛閣之後的山坡上。

國清寺現有建築物六百多間,總面積七點三萬平方米,寺前的山坡上,有三個景點:第一,是建於西元五九八年的隋塔。第二,是七座小塔稱為七佛塔。第三,是寒山拾得亭。這三個景點,和寺本部之間就隔著一條溪流,豐干橋的功能,使得寺內寺外連成一氣。

從國清寺現有的建築群,可以看到它的歷史痕跡,沿著這些痕跡,接觸到它的歷史和傳奇。在梅亭之前,有一顆老梅,據說是隋代傳下來的,命名為「隋梅」。

國清寺位於浙江省天臺山脈之南麓,海拔一百多米,從平地上去不會感覺是上了山。隋文帝開皇十八年(西元五九八年)晉王楊廣也就是後來的隋煬帝,遵奉其師智者大師的遺囑,派遣司馬王弘,來山依圖創建寺院,歷二年而成,就請智者大師的首席弟子灌頂章安為第一代住持,嗣後此寺即成為天臺宗的根本道場。灌頂大師將智者大師的天臺三大部及五小部,整理成書,傳世不朽。所謂三大部,是《法華玄義》、《法華文句》、《摩訶止觀》;所謂五小部,是《觀無量壽經疏》、《金光明經玄義》、《金光明經文句》、《請觀音經玄義》、《請觀音經文句》。

智者大師本人,並未住過國清寺,他是陳宣帝太建七年(西元五七五年)進入天臺山,住於佛隴之北的石橋,據說遇到了一位定光比丘要他上山居於此處,並預言將來有貴人來山造寺,寺成則國清,因此智者就有建寺的打算,後由晉王楊廣責人將寺建成,便名為「國清寺」。這是隋文帝仁壽二年(西元六○二年)的事。

義寧元年(西元六一七年),隋恭帝下令在國清寺設千僧齋,並令秘書監柳顧言製「天臺國清寺智者禪師碑」。於是,智者大師的這一個學派,就以「天臺」為名。雖然智者大師於太建七年進入天臺山,太建九年就離開了,直到隋文帝開皇十五年才又回來,於開皇十七年下山,圓寂於石城山大佛寺,前後算起來他與天臺山的關係,僅有四年的時間。

此後天臺學派高僧,出於天臺山國清寺的非常之多,例如章安之後的慧威、左溪、一行、荊溪、道邃、行滿、豐干、寒山、拾得、溈山、延壽、慈雲、道濟,以及近代的諦閑、興慈、靜權等,所以將此學派名為天臺宗,也是有其道理的。

國清寺與日本的關係也很密切,日本天臺宗和禪宗的高僧,在唐德宗貞元(西元七八五~八○四年)之後,以最澄及義真為始,陸續來此的有圓載、圓珍、圓仁、成尋、俊芿、重源、榮西等。

到唐武宗會昌時代(西元八四一~八四六年)的滅佛運動之前為止,國清寺經常住有一百五十位僧人,結夏時有三百人以上,接著就被唐武宗夷為廢墟。經過歷代盛衰,文革之前的殿宇規模,大致上和現在修復的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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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與教的興替

從國清寺的沿革來看,原為天臺宗的祖庭,到了唐末之後,漸漸成為禪宗的重鎮;南宋時代,天臺宗的學者漸漸稀少而禪宗盛行。

南宋高宗建炎四年(西元一一三○年),詔令「易教為禪」,國清寺就成了禪宗的江南十剎之一,來寺參究學禪者四海雲集,以致於後來必須自耕自食過農禪的生活。到了南宋光宗紹熙元年(西元一一九○年),邑令劉潮在其所撰〈景德國清寺千門塗田記〉中,高度讚揚當時的住持治山志南和尚:「建壯屋三十餘間,規模雄偉,儲蓄贏餘。」寺僧實踐著禪農並舉、自力更生的修行生活。到了明末神宗萬曆年間(西元一五七三~一六一九年)國清寺又重振天臺宗的講寺門風,與其派下的無盡傳燈法師(西元一五五三~一六二七年)所重興的高明寺幽溪講堂相呼應。

民國二十年(西元一九三一年),靜權法師於國清寺設天臺宗佛學研究社,並且與諦閑法師及當時的住持可興法師,合力向政府爭取「易禪為教」,而恢復了國清寺為天臺宗祖庭的地位。

經過十年文革的動亂,國清寺佛像全毀,法物遺失殆盡,殿宇被佔用,僧侶被驅散。自一九七三年起,經國家批准恢復,以三年的時間整修完成,一九七五年,便開始接待日本佛教團體的訪問,一九七九年,正式對外開放。一九八三年國務院公布國清寺為漢族地區一百四十二座佛教重點寺院之一,翌年恢復天臺宗佛學研究社,當時的住持是唯覺法師(西元一九一八~一九九○年),現任方丈可明法師又建造了五百羅漢堂、玉佛閣、伽藍殿等。

目前天臺宗佛學社的主講是月真法師,他告訴我說,讀過我的《戒律學綱要》及《印度佛教史》,同時也正為寺內僧眾講天臺三大部,我說其中的《摩訶止觀》最難講了,他說:「現在打基礎是採用蕅益大師的《教觀綱宗》,以及智者大師的《小止觀》、《六妙門》。」

國清寺的天臺學派,和臺灣也有法系傳流的關係,那就是斌宗法師(西元一九一一~一九五八年),他二十三歲在天童寺受戒,遊方到奉化的雪竇寺後,轉往寧波的觀宗講寺,接著來到天臺山親近靜權法師,三年之後擔任佛學研究社副講,民國二十八年(西元一九三九年)回到臺灣,創建法源寺、法濟寺,設立南天臺佛學院,造就弘法人才;現在臺灣的天臺宗傳人慧嶽法師,即為其高足。這次在該寺看到的幾位青年法師,都很優秀,相信他們除了維護寺院的經營,對於天臺學的研究宣揚也會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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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子

我對國清寺所知不多,只是讀過章安大師的《國清百錄》,同時對於豐干、寒山、拾得等三位大士的傳說,從小就很嚮往,說什麼拾得在廚房執役,經常準備一些剩菜剩飯給寒山,用竹筒裝好,拿到寒崖去過生活;寒山在國清寺掃地時,又是如何被寺僧責罵,還拍手撫掌笑著走。那幅寒山與拾得的雙人畫像,非常天真爛漫,又有一些瘋瘋癲癲。寒山留下了三百多首詩篇,後人為他編成了《寒山子詩集》,直到現在,連日本及歐美,都還有人品味研究。有人說豐干是阿彌陀佛的化身,寒山是文殊菩薩的化身,拾得是普賢菩薩的化身;他們都是生活在大約西元七三四至八七一年之間。到了五代後梁太祖的開平元年(西元九○七年),有人在寒山隱遁的寒巖,建了一寺一塔,稱為寒巖寺。離國清寺有相當一段路程,我們為了趕路,所以沒有去寒巖探訪。

凡是研究天臺學的人,都不會忘掉幾位天臺學派的大功臣:灌頂章安(西元五六一~六三二年)、荊溪湛然(西元七一一~七八二年)、慈雲遵式(西元九六四~一○三二年),他們都為天臺宗留下了傳世不朽的名著。

我個人在日本留學期間,所寫博士論文的主題,是蕅益智旭大師,他雖然沒有到過國清寺,但他對天臺學所下的工夫及所做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特別是那部《教觀綱宗》,簡明扼要的介紹天臺教學,也是天臺學的名著。因此我對天臺學派的主要著述,幾乎沒有一本未曾閱讀;幫助我對於佛學思想的釐清,以及學術研究的訓練。不論從禪觀的立場或是教理的觀點來說,我對天臺宗的歷代學者都很感恩。其實我在日本讀書時,指導老師坂本幸男博士為我講的就有智者大師的《摩訶止觀》。我來國清寺,也應該是為了尋根探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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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塔院.高明寺

目前,天臺山的景點還有好多,以佛教的道場而言,除了國清寺,尚有金地嶺附近的高明寺、真覺講寺、寒巖寺、華頂寺、萬年寺、拜經臺等。因為沒有時間,在去了國清寺之後,僅上了智者大師的肉身塔院「真覺講寺」。

智者大師在新昌大佛寺圓寂後,遺體回葬於天臺山的金地嶺,隋文帝開皇十七年(西元五九七年)塔院落成,經過幾次興廢,在清代文宗咸豐十一年(西元一八六一年)又毀於太平天國的兵火。清德宗光緒十五年(西元一八八九年)重建完成,該塔院有參禪、打坐、講經等的弘法活動。文化大革命後,塔院荒蕪,房舍破落,肉身寶塔被毀殆盡,智者的肉身也早已不見。一九八八年再度重修,其有碑文記載如下:

智者大師塔院重修記

智者大師,師事於南嶽,宗承於《中論》,妙悟於《法華》,說法四十餘年,稱為東土迦文。於隋開皇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寂滅於石城,龕於定慧真身塔院。宋祥符元年,改名為真覺講寺。清光緒十五年,經釋敏曦法師重修。三中全會之後,全國致力建設,百業向榮,海內外檀越,美國洛杉磯國清寺護法會夏荊山、楊懋慈等,發心施捨淨財。並得到趙樸初會長及各級領導支持,重行修葺,以復宏觀,以供善信人等瞻禮,並勒石以誌紀念。

蛟川王素平謹撰天臺齊名治沐手書

立碑人是當時的國清寺住持唯覺法師。

在國清寺也看到類似的〈重修國清講寺碑記〉,是由丁天魁、林子青撰於一九八八年,也說到:「奈何十年動亂、四海揚波,寺門同遭不測,僧侶驅遣,法物盡失,千載古寺,幾毀於一旦。」此期間,智者大師的塔院,同樣也被毀壞和佔用。

塔院在距離國清寺車程約十多分鐘的金地嶺,位於群山環抱中的孤起一嶺之顛,嶺的四周都是梯狀農田,種植茶葉、油菜、大麥等,唯有塔院的四周是一片青翠的林木,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柏樹。我們先從塔院的後方繞道上山,進入一條林蔭小徑,小徑右側有一排石塊堆砌的山壁,壁前依次樹立著四塊紀念碑:章安大師、湛然大師、行滿大師、傳燈大師。碑上的文字,已經斑剝難辨,細看尚能知道碑上的人名,其中除了湛然大師的是肉身碑,其他三座都是紀念碑。我逐一的在每一座碑前,就地頂禮致敬,感謝他們的智慧仍然光照人間。

當我們進入塔院時,六十九歲的監院聖法法師迎於山門,他告訴我,原來的智者大師肉身木塔早已損毀,現在的漢白玉石塔是十年浩劫之後重建的,十分莊嚴。這是一座四合院的建築,有天王殿和大殿,另外還有兩個廂房及迴廊,在正殿右側的一片牆上,嵌著很多塊石碑,文革期間被塗上了水泥,現在重新再現,有古碑新修的痕跡。目前的塔院內,只有四位老僧看守,我請監院向大眾開示,他推說不敢當,他僅是在此勞動的,不會開示。雖然智者大師的肉身已經不知去向,但他曾經埋骨於此,已經值得我們來憑弔致敬。我在塔前的地上深深的拜了三拜,又領著大眾再拜三拜,臨行之前,再拜了三拜。

該處十分偏僻,來此探幽訪古的遊客不多,平常要靠國清寺的經濟支援來維持。當我們大批的訪客到達,不僅無法供應茶點,就是開水也不容易張羅。

山上的老僧說,他們除了早晚課誦及念佛之外,白天就是打掃環境以及出坡耕作,吃的菜和茶葉等普通食物,都是自給自足。當天只看到兩位老僧,除了監院外,還有一位是在我們出門離開時,從華頂山挑了一擔東西回來,在山門前相遇,他已七十五歲,走了幾十里路毫無倦容。

從金地嶺下山的路上,看到一座新開的山洞,聽說是通往高明寺的汽車隧道,這也是天臺山上遊覽區中僅有的幾座寺院之一。據說是智者大師當時在當地的佛隴講《淨名經》,因為是露天,經本被風吹散而落到山谷中的一塊盆地,為了紀念這樣的傳說,所以在唐昭宣帝天佑年間(西元九○四年~九○六年),建造了此寺。後唐時代,改為幽溪道場,宋真宗時,改為淨名寺,後又恢復稱為高明寺。明朝世宗嘉靖年間(西元一五二二~一五六六年)此寺已廢,直到明神宗萬曆十四年(西元一五八六年)傳燈無盡大師在此重興殿宇僧房,與國清講寺並列為天臺山弘揚天臺教觀的兩大重鎮。這次由於時間不夠,所以無暇前往。

如果翻開天臺山的歷史,山中的寺院不下百座,到了清末民初,剩下寥寥無幾,僅存國清寺、真覺寺、高明寺、善興寺、上方廣寺、下方廣寺、萬年寺、寶相寺。這是指的天臺山脈的區域範圍,其中的「寶相寺」就是現在的新昌大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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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塔與隋梅

到目前為止,國清寺保存得歷史最久的,就是國清寺大門外的隋塔及院中的隋梅。

據說,隋塔與國清寺同時建成,是一座九級六角的磚塔,塔中雕有佛菩薩像。根據傳說,這座塔是因為觀世音菩薩和五百羅漢鬥法而建的,觀音菩薩在石梁飛瀑上造石橋,五百羅漢就在國清寺前祥雲峯南麓的山坡上起磚塔,要在一夜之間全部完工。但在雞鳴之前,觀音獨造的石橋已成,而羅漢們合造的塔頂尚未收工,於是直到現在,隋塔還是沒有頂的。其實以歷史的考證,六角九級的塔身是磚造而塔頂及塔簷原來是木結構的,年代久遠之後,木結構的塔頂、塔簷自然不見了。

此塔的磚材呈絳黃色,總高度五十九點四米,外壁塔磚刻有佛像,內壁嵌有《法華經》的石刻碑文等,根據近人丁天魁主編的《國清寺誌》所錄,關於隋塔的記載如下:「隋塔每層架角、樑木木方,斗拱挑檐,平座倚柱,椽檐瓦櫳。現仍可見一些空洞,這是隋塔原有的飛檐斗拱插入處。飛檐斗拱為木製,後毀於火災。」

隋塔保持一千四百多年還能屹立不圮的原因有三:第一,塔基是嵌在堅硬的山體巖層之上。

第二,塔磚的燒製技術高超,堅硬異常。第三,塔磚的黏合材料是用黏土和糯米搗拌而成。

國清寺的古梅原有兩株:一蒔於隋代,一植於唐世。「隋梅」在伽藍殿前的天井中,據稱是國清寺創建時所栽,樹高約三丈多,直徑三尺餘,中空而半枯,僅小半樹皮深入土內,色如銅綠,皮類魚鱗,枝桿無多,梅頂盤結有如虬松狀態。我們這次沒有看到唐梅。又據說,每當時局混亂,寺院遭到噩運劫難之時,這株古梅自然枯萎而不開花,一旦時代承平又會復甦。故於文革期間,這株梅樹,就像是死了的一樣,而目前又是生氣勃勃,花季時滿樹雪白如銀,香飄全寺。我們到時,花信已過,而滿樹的綠葉和青梅,扶疏有如雲蓋。可見草木皆有靈性,從佛教的觀點看,樹有樹神、塔有塔神,遇到重大的災變來臨時,那些護法神也走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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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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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巖山 聖嚴法師著

靈巖山寺

離開寒山寺驅車前往靈巖山寺,到達山下已是十一點。

在我們最初預定的行程計畫中,靈巖山寺是參訪的主要道場之一,經過亞星旅行社與南京中旅社往還磋商,認為行程急促,時間不夠,要我們將靈巖山改為虎丘山。直到今天早上起床後,我向我們自己的旅行團負責人施建昌居士建議:「能否向蘇州中旅社要求,把虎丘山的行程改為靈巖山寺。」轉達給我們亞星旅行社的薛一誠居士,他說:「可以交涉,盡力而為。」立即獲得蘇州中旅社的副總經理王鴻根先生首肯,他還說:「佛教的旅行團體,應該安排去靈巖山寺的。」

在我印象中,蘇州的靈巖山寺大概不會太高,應該是很容易去的。可是今天早晨,有一點毛毛細雨,天空忽暗忽明,當地導遊告訴我們,登山路很難行,不但是陡坡,沒有石階,而且非常滑溜;不僅登山辛苦而且容易跌倒。我說:「無論如何總不至於比九華山更高更難罷?」我們是來朝山,怎麼辛苦,怎麼困難,都願意去。

靈巖山位於太湖的東岸,在蘇州古城的西郊,根據民國三十二年(西元一九四三年)所編的《蘇州靈巖山誌》記載:靈巖山在吳縣西南三十里,高三百六十丈。因此,當我們爬到山腰,就可以西望太湖的景色,在渺渺溟溟中。

登山步道是用青磚和塊石鋪成,路面磚石已被行人踩得相當光滑圓潤,若有點潮濕,便會有點滑溜,向上攀登已感吃力,向下走時,腳底更須小心。本來只有二十分鐘的登山路程,我是走走歇歇、歇歇走走的耗了三十五分鐘。到達山頂時雖然有點累,尚沒有氣喘如牛,也沒有爬出一身汗來。

登山道十分清潔,兩旁有不少的小販,其中也有提供飲食的麵攤。一路上不斷有人向我們兜售各種土產紀念品,可是我們的隊伍看起來浩浩蕩蕩,對這些做小生意的人來說,則頗失望,因為我們是來到印光大師提倡專修淨土法門的道場朝聖,大家一步一聲佛號,那有閒情逸致去選購什麼紀念品?

從南京陪團而來的江蘇宗教局周祖樸科長,照應我無微不至,他走在我的前面,不斷為我開道,不斷把山路上的攤販商品向道路的兩側移動,攤販們雖未罵人,一路也都有人問:「為什麼不做我的生意?」

我真覺得對那些人抱歉!故也不停的說:「沒有關係,沒有關係,他們都是莊嚴佛國淨土的諸上善人。」對這些攤販念阿彌陀佛,他們好似沒有什麼反應,對他們來講,念不念佛號,似乎已不要緊。

到達靈巖山寺大門外,今(一九九六)年已經七十四歲的方丈明學長老,穿著海青,帶著僧眾,列隊迎接我們,雖是今晨臨時決定來訪,但是該寺的環境及各項設施,都布置打掃的乾乾淨淨有條不紊。

我一邊進入大殿,一邊問明學方丈說:「我們是臨時要求來訪的不速之客,是否為貴常住帶來不便?」

他說:「早就聽到法師帶著貴團體,來到蘇州,我已猜想到大概會來靈巖山的,所以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這大概就是彼此心靈的感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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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光大師在靈巖山

通過山門進入大殿,禮佛之後,請明學長老為我們做簡短的開示,接著到客室用茶並聽取方丈的簡報,贈送紀念品和禮物。

我最關心的是要參拜印光大師的關房,也想看他們的念佛堂,以及參觀他們佛學院的設備。明學方丈和監院貫徹法師,便引導我去印光大師舊時的關房,禮拜致敬。那兒平時不對外開放,而且要經過兩道上了鎖的木門。關房是一個四合院的靜室正廳。他們說:「關房內相當凌亂,都是堆著印光大師的《文鈔》、《嘉言錄》等的出版品,不便打開。」

我只有在關房門前的階沿上,深深的頂禮三拜。我雖不是印光大師門下專修淨土法門的人,但是我從印光大師的《文鈔》中得到很多的受用,所以一面禮拜,一面在心中默禱:「晚學聖嚴業重福薄,出世較遲,在大師生前無緣親近,今來關房前致敬,唯願大師的洪範永垂,法燈長明。」

我去印光大師關房前禮拜的事,只有少數幾位出家弟子及在家團員,跟著進去,他們感到這是稀有難得的福報。

其實去禮拜印光大師雖是形式的,主要是為了深切體驗印光大師在此自利利人,接引眾生的影響力。如今雖然庭院深鎖,而印光大師在此對人所做的開示及寫的每一封書信,都還長留人間。

我們法鼓山在提倡「提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的理念,好像跟印光大師沒有什麼關係;其實很有關係,他常訓勉弟子們,要敦倫盡分,專修念佛,求生淨土。所謂「敦倫盡分」,就是每一個人都當盡人的責任,加上發菩提心,才能談到往生淨土、蓮花化生。求生淨土是目標,把人做好是基礎。這不就是先要建設人間淨土,臨終便能往生極樂淨土的內容嗎?

印光大師和靈巖山寺結緣,大約始於清末民初,跟靈巖山寺的方丈真達和尚有密切關係;當時真達在上海的太平寺闢一靜室,供大師靜修。到了民國十七年(西元一九二八年),大師六十八歲,真達和尚花了數千元,修整了蘇州的報國寺,準備供養印光大師,作為靜修之所。民國十九年(西元一九三○年),大師七十歲,就在報國寺掩關。在這段期間,真達和尚經常請示印光大師,如何規畫一切的規約章程,使得靈巖山寺改建堂寮,整頓寺規,接納十方僧眾,專修彌陀淨土法門。

直到民國二十六年(西元一九三七年)的冬天,大師七十七歲,順從靈巖山寺當家師妙真和尚的禮請,由報國寺移錫靈巖山寺,掩關三載,於民國二十九年(西元一九四○年)十一月初四日清晨五點許,預知時至,在念佛聲中,安詳捨報。

此期間,直到大師臨終,真達和尚還在大師身旁照顧。大師圓寂荼毘之後,就建塔奉安於靈巖山。

根據范古農的〈印光大師塔銘〉記載,印公的塔院在靈巖山的「落紅亭上,石鼓東南,萬松擁翠,一徑穿雲,前挹湖光,左迎曉白,佳境也。大殿三間,中建印光大師全身舍利石塔。下有寮舍數間,為守塔僧憩止之所」。由於塔院距寺尚有一段路程,我們未能前往。

關於印光大師的生平事蹟,可以參考〈印光大師行業記〉,那篇文章,是大師晚年護持親近最多的四位比丘法師:真達、妙真、了然、德森等共同具名撰述的。我寫本節,也參考了《蘇州靈巖山誌》,此誌所載開山祖師圖像是智積菩薩,近代的中興三師照片法相是:印光居中、真達居右、妙真居左。真達於清溥儀宣統二年(西元一九一○年)接任靈巖山寺住持,妙真於民國二十九年(西元一九四○年)繼任住持。印光大師雖然從未擔任過住持,對於靈巖山寺而言,在前後三十年間,都是居於靈魂的地位。因為根據《靈巖山寺志‧真達大師傳》所載,他在印光大師韜晦於普陀山法雨寺時期,即「獨與(真達)師契,彼此莫逆,數十載如一日」。可見,如果背後沒有真達和尚的張羅支持,縱然印光大師有大悲願,靈巖山寺也不會成為中國第二家彌陀淨土的專修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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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佛堂.佛學院

念佛堂,這是靈巖山寺的重要特色之一。然而在堂內的設備布置,都比照禪堂格局,除了維那座位的上方沒有懸掛鐘板,以表示和禪宗的門庭有差別之外,也有香案以及對維那的警語牌子:「大眾慧命在汝一人,汝若不顧罪歸汝身」,又名慧命牌。念佛堂的座位也是跟一般禪堂相同,沿著四壁設置一張張長方形的連床木架座位,不過其寬度只供打坐念佛不能開單就寢,一共四十八個位置,正好配合阿彌陀佛的四十八願。如果人多時,可在中間佛像的兩側加進座位,最大容量是一百。這是中國專修淨土宗的第二個大叢林。除了江西廬山的東林念佛堂,就推靈巖山寺了。自從民國二十年(西元一九三一年)前後以來,那所念佛堂成就了不少僧俗人才;例如現在臺灣開創靈巖山寺的妙蓮長老,以及擔任福嚴佛學院院長的真華長老,都是從這座念佛堂中出身的。

目前的靈巖山寺,也辦有「中國佛學院靈巖山分院」,現有學僧四十五名,跟其他處相同,也是兩年一期;入學的程度,多半是初中,少數是高中,也有一些是小學。方丈和尚告訴我,他們的要求,是培養僧青年道心,不僅僅是做學問。

道心好,學問差一點,還是能接受,學問好道心差那就有問題了。學僧畢業以後有的去北京佛學院深造,多半是分發到各道場去照顧寺院,譬如說九華山祇園寺的現任監院慧開法師,就是畢業於靈巖山佛學院。

我問:「學僧有零用錢嗎?」

方丈說:「常住發給每月一百元人民幣。吃、穿,都是學院供給。」

我問:「有勞動課程嗎?」

方丈答:「有的。」他們有一座靈巖山茶園,僧眾全體要去出坡。

全寺現住僧眾包括學僧有八十多位,接待我們的只有少數幾位。我沒有接觸到學僧,照理當天是星期一,應當是在上課。

最值得注意的是,該寺為了遵守印光大師的遺風,保持十方道場的制度,不剃度新出家的沙彌,若有青年要求剃度,也是變通辦法,目前的學僧之中,有幾位上山之時還未落髮,所以到城裡的西園戒幢律寺去請求那兒的方丈安上長老代為剃度。

明學方丈原籍浙江湖州,就是隔著太湖與靈巖山遙遙相望的對岸,民國三十六年(西元一九四七年)來到靈巖山寺,故亦沒有見過印光大師,他有一口濃重的浙江湖州口音,我是能夠聽懂,我的弟子們初次聽他的話,就比較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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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興替.高僧群像

靈巖山寺創建於梁武帝天監年中(西元五○二~五一九年),在此之前,東晉已經有一位司空陸玩,於此捨宅為寺;再往上推,那是吳王夫差為西施建的行館,即是「館娃宮」遺址。

靈巖山開山祖師,是梁武帝時代,從印度來的一位梵僧,傳說他是智積菩薩的化現。

到了唐朝,詩人例如韋應物、李商隱、白居易等,都有關於靈巖山寺的作品。宋初,曾一度稱之為秀峯禪院。經過歷代的毀廢重修,至清代溥儀宣統三年(西元一九一一年)真達和尚接任住持後,陸續整修道場,整頓寺規。到民國三十二年(西元一九四三年),該寺殿宇有大雄殿,高七丈五尺,深六丈。另有念佛堂、藏經樓、智積殿、多寶佛塔、彌勒樓閣、天王殿、大法堂、東西客堂、印公紀念堂、東西關房、庫房、方丈室、香巖廳、淨念軒、企歸軒、齋堂、齋廚、雲水堂、陸玩祠、東閣、平臺、化身窰、普同塔。可見這是一個龐大的建築群,是由幾個軸線構成,排列相當整齊,這個布局規模,到目前為止,大致上都維修得很好,沒有多少變動。

在靈巖山寺的歷代高僧,有名可查的,除了開山智積菩薩之外,尚有北齊慧曉禪師。唐朝有道鑒、道遵。宋朝有定慧、道光、圓照、慈受、佛海妙空、月林觀、隆興黃龍、無門慧開、破菴祖先。元朝有石湖至美、南堂清欲、大方、天彰文煥。明朝南石文琇、天際洪澤、戒雷道震、弘儲繼起、月函南潛、僧鑒曉青、山菴林。清朝有悟開,然後就是民國時代的聖量印光大師,別號常慚愧僧。

從以上靈巖山寺歷代高僧事蹟來看,只有到了清末民初,才從禪宗漸漸轉變為彌陀淨土的專修道場,在歷代禪宗人物之中,有不少位可在《高僧傳》中以及禪宗的《傳燈錄》中,看到他們的事蹟。譬如無門慧開禪師輯有《禪宗無門關》一書,直到現在,還受到中日兩國臨濟宗的普遍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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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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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霞山 聖嚴法師著

棲霞山佛學院

四月二十六日,星期五,晴。

上午八點二十分,自金陵飯店登車,前往棲霞山,經過一個小時的車程,到達棲霞山的棲霞古寺。該寺原先的方丈就是焦山的方丈茗山長老,所以對我非常禮遇。共同接待我們的是六十九歲的現任方丈真慈長老、八十二歲的都監養真長老、三十一歲的監院淨全法師,另外還有兩位八十歲以上的長老,輝堅和本振。

我們先到大殿禮佛,再至客堂,贈送禮物及紀念品,然後在大殿臺階前,集合了全團的菩薩,請方丈做了簡短的開示,接著由都監介紹棲霞山的歷史以及現況。當時天氣晴朗,豔陽普照,致有部分團員,被曬到滿頭是汗。這是在我們朝聖行程中,站在太陽下聽開示的第二次經驗;上一次是在九華山的大悲殿前,由於夕陽西照,雖不強烈,卻使大家睜不開眼睛。

棲霞山有一所佛學院,名為「中國佛學院棲霞山分院」,現在有三十多位年輕的比丘在那裡求學。當天他們的學僧正在午齋過堂,沒有機會讓我跟他們接觸,只是帶我去參觀了他們的教室,其設備跟我少年時代在靜安寺佛學院的教室類似,只有一個班級,一個教室;但是他們也培養了一些人才,現在的年輕監院淨全,就是該院畢業的高材生。

根據該寺送我的一本小冊《金陵佛寺攬勝》的資料介紹:文革後,棲霞山佛學院的創辦,應該溯源於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十五日,設立為期一年的僧伽培訓班;以趙樸初居士為主任,茗山法師為第一副主任,圓湛法師為第二副主任兼教務長,雪煩法師是顧問。招收學生一百八十五人,他們來自全國十八個省及自治區、直轄市,共六十八座寺院。當天既舉行開學典禮,也舉行了茗山法師兼任棲霞山方丈的陞座儀式。到了一九八三年十月,僧伽培訓班畢業,同年便創辦了中國佛學院棲霞山分院。

僧伽培訓班及佛學院的師資群及人事架構,茗山、圓湛、雪煩三人,都是民國三○年代焦山的住持和當家,也都與我先師東初老人所辦焦山佛學院的人員相關;雪煩是先師的法兄,茗山及圓湛是先師的法子。

棲霞山佛學院於一九八四年正式招生,乃是二年制的中級佛學院;由中國佛教協會委託江蘇省宗教事務局代管,經費也由中國佛教協會撥支;學生的戶籍以及糧油等生活問題,都按國民教育的同等方式處理。

該院主要的教師,除了以上所舉的三位,還有梅冰、安上、關松等人。其行政組織則有辦公室、教務處、總務處三個單位。學生的教育設備,有教室、齋堂、宿舍、廚房、圖書館、閱覽室等。經過十多年的努力耕耘,目前已成為全國十四個漢語系佛學院中的佼佼者。

學生除了上課之外,每天必須上殿、過堂、坐香、念佛,同時也參加水陸法會和受戒活動;每半月集中誦戒一次,嚴守戒律、堅定信仰。同時也發動學生參加打掃環境、植樹綠化,以及各項公益活動。

兩年中學習的課程,在佛學專業的部分,佔百分之六十至七十,主要的課程是中國佛教簡史、印度佛教史略、佛典選讀、佛學概論、遺教三經、《沙彌律儀》、《四分戒本》、《大乘起信論》、《小止觀》、《八識規矩頌》、《觀所緣緣論》、《教觀綱宗》、《圓覺經》、《瑜伽菩薩戒本》、《梵網經》、《五教儀》、《二十唯識論》、佛教應用文、《大藏經》的歷史及分類、佛教文物知識、國際佛教概況、《俱舍論》、唱誦及叢林基礎知識等。此外,還有政治及文化基礎知識,例如佛教文學、古詩詞、中國近代史、時政、法律常識、統戰政策、宗教政策、英語、日語、中國歷史、地理、會計常識、書法、體育等。

由此看來,在兩個學年的學程中,要讓學生接受這麼多的學科,課業已經夠重了。

到一九九二年底為止,棲霞山佛學院已經畢業的學生,除了僧伽培訓班的一百八十五人之外,已有三屆共一百六十三名學生畢業,其中有六十一人考入中國佛學院繼續深造,也有幾名到斯里蘭卡佛教大學留學,已獲碩士學位回國。畢業的學生之中,回到各自的寺院後,已有六十七人成為管理層次的重要骨幹,擔任各級佛教協會的秘書、秘書長、副會長、會長以及監院、秘書長的職務,也有成為佛學院教職員的。

佛學院的功能,對於新一代中國佛教人才的培養,相當重要。臺灣圓光佛學院的院長及教務長,也曾經率領一個四十多人的訪問團,到棲霞山的佛學院參觀訪問,交換僧侶教育的經驗。

一九八七年,該院的雪煩和圓湛兩位長老法師,應邀至美訪問時,也曾來到我們紐約的東初禪寺,他們是東初老人的法兄及法子,看到我以先師之名在紐約建立道場,感到相當歡喜,可惜他們兩人已在過去數年內先後圓寂了。這次我到棲霞山訪問,雖沒有機會跟佛學院的師生交換辦僧才教育的意見,能在資料中獲得這些訊息,已算是不虛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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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鄉法師.千佛巖

棲霞山靠近長江,是佛教名勝,也是風景觀光的旅遊重點,特別在秋天,以滿山的楓葉聞名。棲霞山的範圍很大,在文革後,曾經一度寺院和園林分成兩個部分,現在已經全部收歸寺院管理。

該寺最能夠吸引遊客的地方,除了園林之美,也有佛教遺跡的石雕可看,那就是寺後的石窟造像,稱為千佛巖。

他們的都監和監院,始終陪著我參觀全寺,午齋時,就在該寺經營的棲霞千佛素菜館用齋,並且有三位長老相陪。

接待我們的幾位長老法師,都是江蘇同鄉,談起棲霞山的掌故及相關人物,多半我都熟悉,這有兩個原因:

第一,該寺有一座下院,在香港的荃灣,叫作鹿野苑,那裡的幾位法師,老少三代都跟我有一些友誼,例如明常、月基兩代兩位長老,在他們生前,不僅見過不少次面,還曾有好多次機會在一起盤桓了好多天。第三代的法宗、超塵、悟一、達道等也都是朋友。

第二,臺灣有好多位法師,例如佛光山的星雲法師是在棲霞山出家,玄奘學院的了中法師,是棲霞山所辦宗仰中學的學生。

至於在文革期間及文革之後,棲霞山發生了什麼情況,從我得到的資料中,也略有所聞。因此和他們談家常,好像我也是棲霞山的一分子了。

棲霞山雖然有名,但它的高度只有一百三十丈,周圍倒有四十八華里,寺院殿宇建於山麓。它的地理位置是在南京東北四十華里處,原來叫作攝山,或者稱為攝嶺。古來有人將攝山和荊州的玉泉山、濟南的靈巖山、天臺的國清寺,並稱為天下山水四絕;也有人把它形容為金陵第一明秀山。古人因為此山多藥草,可以攝生,故稱為攝山。

棲霞山的寺院,開創於劉宋明帝泰始年間(西元四六五~四七一年),有一位隱士在山中結草為庵,居住二十多年;隱士謝世後,僧人法度來此,便以此草庵為道場,號為棲霞精舍。

前面所說的隱士他的次子仲璋,與法度比丘,共同發心,在攝山西峯的石壁,穿鑿龕窟,雕造了一尊無量壽佛坐像,高三丈一尺五寸,坐寬四丈,還有兩尊菩薩像,也高達三丈三寸;這是棲霞山石窟造像的開始。後來歷經南齊、蕭梁等各朝,都有增加石窟造像的數量,而成了有名的千佛巖。

有關該寺千佛巖的情況,如今在其巖前,有一塊石碑,說明如下:「千佛巖開鑿于南齊永明二年(西元四八四年),至明朝歷代都有增鑿修繕。現存大小佛龕二百五十四個,佛像五百五十三尊,號稱千佛巖。民國十三年(西元一九二四年),寺僧以水泥塗附佛像,雖失原貌,但仍留存六朝時代遺風。」

所謂「寺僧以水泥塗附佛像」,就是指後來應聘至香港東蓮覺苑弘法的若舜長老。在他住持棲霞山時,不忍佛菩薩像殘缺,所以用水泥填補裝修,以致反而破壞了古代的藝術作品。從宗教信仰的立場看這樁事是對的;從古藝術的保存來看是錯的。

如果這位老和尚曾經修過佛教藝術的課,就不至於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可是在那個時代,要若舜和尚修佛教藝術這門課,就相當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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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論宗.宗仰

棲霞山在中國佛教史上的重要性,是因為那兒醞釀出了三論宗。

在法度時代,就有來自遼東的僧朗,以法度為師,接著就成為該寺的住持。他精通《華嚴經》以及《中論》、《百論》、《十二門論》的空宗三論,故被尊為江南三論宗的初祖。

僧朗也被梁武帝尊為師,故於天監十一年(西元五一二年)派遣僧詮、僧懷、慧令等十人,親近僧朗,諮受三論要義。後來僧詮盛弘三論,他的門下有法朗、慧辯、慧勇、慧布、慧峯等。其中法朗的弟子吉藏嘉祥大師,就是中國三論宗的集大成者。所以棲霞山是三論宗的發祥地。

當時的僧詮,住於棲霞山的止觀寺,據說就是棲霞寺。

臺灣的佛學大師印順長老,學窮三藏而服膺於《阿含》的因緣論及龍樹的中觀學,但他的基礎是奠定於民國二十三年(西元一九三四年)在武昌佛學院,閱覽三論宗的章疏,同年也曾往棲霞山,瞻禮三論宗的古道場,並撰寫《三論宗傳承考》;民國二十五年(西元一九三六年),太虛大師也囑其為武昌佛學院的研究班,指導三論之研究,以此可見,棲霞山也是印老的法源所在。

在陳、隋以及唐太宗貞觀年間(西元六二七~六四九年),有一位智聰禪師住於該寺,受戒的僧俗弟子有三千多人,盛極一時,到了唐末武宗會昌年間(西元八四一~八四六年),殿宇全毀,唐宣宗大中五年(西元八五一年)重建,改稱妙因寺。宋太宗太平興國五年(西元九八○年)改號普雲寺,到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西元一○○八年)改名棲霞禪寺,到明太祖洪武二十五年(西元一三九二年),冊封為棲霞寺。

棲霞山雖為江南佛教古剎,隋唐以下該寺出的人才不多,有資料可見者,明初有素庵真節,明武宗正德十六年(西元一五二一年)有袁了凡的師父雲谷法會禪師,擔任住持,興建殿宇,廣接四眾。此後直到民國初年,有宗仰上人復興該寺,根據這次在棲霞山所得的小冊子《棲霞山簡介》,對於宗仰上人和該寺的因緣,有如下的介紹:

宗仰上人(西元一八六一~一九二一年)於西元一九一九年來棲霞寺任方丈,他不但精通佛法,詩畫金石也卓然成家。西元一九○一年在上海,時與章太炎、蔡元培、鄒容等革命名流交往甚深,創辦《蘇報》,鼓吹反清,號召革命。第二年,宗仰被清廷通緝,流亡日本,結識孫中山,曾慷慨傾囊資助革命,孫中山對他甚為感懷並器重,交誼日篤。當宗仰主持棲霞寺時,立下重建寺宇弘願,他瞭解孫中山對佛教有精闢的見地:「融通攝世間出世間一切善法,甄擇進行,以求世界永久之和平及眾生完全幸福為宗旨」,對孫先生更為崇敬。此時,孫中山獲悉宗仰有重建棲霞寺之意,遂率先捐獻銀萬元,作為歸還早年宗仰資助革命之款,由於孫先生的支持,各方恭賀贊助者雲集,為棲霞寺的歷史增添了無上光彩。

可見該寺到現在為止,對宗仰上人的事蹟還是非常重視,因為目前的棲霞寺,就是重建於宗仰上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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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霞山的殿宇

雖在文革期間,殿內佛像全毀,殿宇遭到破壞,但是在一九七九年前後,已經重新整修,恢復舊觀,那就是我們這次見到的棲霞寺。

它的建築群是彌勒殿,穿過此殿是一方寬敞的天井,其兩廂為客堂、齋堂、補助堂。齋堂樓上是多寶閣,收藏該寺文物、字畫及工藝品,我們也上去參觀,稱得上是精品的則很少。

第二進的正面是金碧輝煌、莊嚴宏偉的毘盧寶殿,就是他們的大殿,該殿中央蓮座上,供的是高約五米的毘盧遮那佛坐像,佛像兩側分別是梵天王及帝釋天王立像,大殿兩側供著二十尊諸天,毘盧遮那佛背後是海島鰲頭觀音立像。大殿後門的對面是方丈室,其大門兩側有一幅對聯:「獅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

第三進的東側是念佛堂與貴賓會客室,兩側是僧人宿舍和「渡海大師堂」,此堂是為了紀念東征日本的唐僧鑑真大和尚。再上臺階,便是藏經樓,樓下是方丈和尚起居辦事的法堂,布置著不少的書畫和對聯,其中有一幅對子是趙樸初居士所寫的:「創業溯南朝,想當年,花雨六時,朗公講席弘三論。分身還故國,喜此日,海天一色,鑒師行蹤重千秋。」

他把棲霞寺最精彩的歷史都寫了進去。

緊靠法堂的西廂,是一九六三年日本文化代表團訪問南京時,贈送該寺的一尊鑑真和尚塑像,所以將此闢為渡海大師堂,供奉鑑真大師塑像。依據思託所撰《唐大和尚東征傳》的記載,唐玄宗天寶七年(西元七四八年),鑑真大師第五次東渡日本,由於迷失航向,漂流到海南島,天寶十年,到達江寧,就是現在的南京,曾經接受當時的高僧靈祐的邀請,至棲霞寺訪問,住了三天,由於鑑真大師對日本佛教有大貢獻,連帶著直到現在棲霞山也受到日本佛教界的懷念。

我們也在寺內參觀了一座古舍利塔,是五層密簷式,如果加上塔座和塔頂,則為七級,創建於隋文帝時代,南唐時經過重修,不僅是該寺的重要古建築,也是全國性的古文物之一。此塔全高十八點零四米,底座每邊五點一三米,高零點八米。可見此塔不很高,卻富於很高的藝術價值。它的藝術價值集中在基壇(底座)部位,和第一層的八面雕刻上;基壇雕有龍、鳳、獸、魚、蝦、蟹、鱉之類,或騰雲駕霧,或飛鳴花叢,或出沒山林,或沈浮波濤,形象姿態,十分生動;還有獅子和承托塔身的金剛大力士。但其中的大部分已非原刻,是後來修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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