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二月 2015

衆燈皆熄一燈獨明

3649018417_ca684ae350_z

 

衆燈皆熄一燈獨明

所謂功德大小,似乎不是用金錢來恒量,這是人自己在分别的,就法界來看,眾生一律都平等的。舉例 ~ 慈濟用捐款在分階層,這似乎很明顯,背離佛教上的法義,而演變成有功利無是非,人類生而沒法平等,宗教存在的意義,就是要打破這種,因人為因素存在的不平等。佛典貧女難陀乞錢燃燈,衆燈皆熄一燈獨明,眾人皆因心有分别,故功德即有大小,貧女難陀以能誠心之故,因燃一燈的功德,蒙佛授記,當來作佛。由此可知,功德不在于大小,隻在于吾人之用心是否專誠!

john 2015 2/28

暫且不論個人出家前福報,出家人的供養,都是來自云云眾生與十方信眾,如不是用來弘法利生,而是貪圖個人名聞利養,那倒不如還俗去, 古德語:“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還”。現在是末法時期,我們看到很多出家人,沒做到出家人的本分,破壞佛門的形象,造成社會大眾對三寶的誤會,這個罪業不得了!

john 2015 2/27

宗教上還是「依法不依人」最安全,釋迦在世就嚴禁崇拜偶像,宣說世人都能成佛 (人人都是未來佛) 理念,即是佛教相當重要的一切理論基礎,可惜演變至今多少人還記得呢 ? 佛教徒的目的,即在於從佛陀的教育(正法)裏,看透苦迫和「自我」的真相(緣起法),最終超越生死和苦、斷盡一切煩惱,成佛,或者成阿羅漢。反觀現在的宗教組織,是在宣揚佛法呢 ? 還是在造神呢 ? 請大家用智慧去想想吧 ?

john 2015 2/26

廣告

依法不依人

20130922114146157

 

其實人生懂得知足就是全世界最富裕的人了 !

john 2015 2/21

學佛者 ~

把佛法講深奧了就叫凡夫

把佛法悟究竟了就叫生活

john 2015 2/22

最近看到一連是,出家人的負面報導,我個人想法是,護僧也不能凌駕在是非之上,宗教如果凌駕於是非,那麼就偏離「佛陀」教化世人的初衷,末法時期何謂正信即是「依法不依人」,對於持戒僧眾,佛弟子我等與眾人都應盡全力護持,但是相對於不持戒僧眾,我們也應當要有勇氣去舉發他,避免其他人一再受害。這才是真正的「護僧」。

john 2015 2/24

那些年禪教會了我們 ~

控制自己呼吸就能控制自己脾氣

起心動念間若能轉個念世界大不同

人在五欲六塵裡往往就是貪染與我執造成自己障礙

共勉之 ~

john 2015 2/25

禪的修行與體驗

134660628691

 

拈花微笑 聖嚴法師著

禪的修行與體驗

一、緒言

諸位法師、諸位居士、諸位同學,我非常感謝貴會理事長李謇長者替我作的介紹,及對我的鼓勵。今天我所要講的題目是:「禪的修行與體驗」。事實上,我非常的忙,忙得連準備些什麼內容來做這次演講都沒有空。所以,我只是非常粗淺的來介紹有關禪的修行方法和過程。

實際上,有沒有禪這個東西?禪的本身並不執著有個禪宗,或有個禪可修,從佛法的修行來講,無一法不是匯為同一個目標──離苦得樂、明心見性、見性成佛。顯密諸宗無一宗不是主張戒定慧三學並重的;但是,禪在中國是一個特殊的名字,一提到禪,可能就覺得是一種頓悟法門。然而,究竟有多少人,不假修行而頓悟的呢?甚至於能夠一悟就永悟的呢?那樣的人,在中國禪宗的歷史上,我們見到的不多,甚至於非常的少。因此,禪宗的頓悟之說,只不過是鼓勵人來接受佛法,如果你能跟佛法非常契機的話,一下子就能開悟。這種觀念影響到後來的一些人,變成不用功修行,而專門來談公案、說心性、空口說白話,說食數寶,毫無用處,只是增加驕傲、狂見而已。所以,今天我來介紹禪的修行方法。

二、禪的修行

所謂禪的修行,究竟是怎麼修?修些什麼?告訴諸位,除了戒、定、慧三學之外,沒有其他東西可修。

(一)持戒是修行禪的先決條件

佛教的顯密諸宗,無一宗的修行法門不主張先從持戒作為下手的工夫。不持戒,修行禪是不可能的事。現在,我們慢慢的來說明這些問題。

很多人在看了禪宗的公案之後,發現有一些祖師們不拘小節,不嚴持戒律,如歸宗斬蛇、南泉殺貓之類,即以為禪宗是不需戒律的。其實,他們是已出了格的人,才能如此;而還在格內的人,就必須持戒。換句話說,尚在因果之內、未出生死的人,就必須持戒。

戒的定義有兩種:消極方面,不當做的不可以做;積極方面,當做的則不可以不做。

消極的持戒:不當做的不可以做。此有兩層意思:

已作之惡,令斷絕:已經做了的惡業怎麼辦?在天臺宗的五品弟子位,首以五悔為修行的入門方便,也就是從懺悔開始;此在顯教、密教諸宗無不亦然。在修行過程中,每日早晚都要懺悔,其目的在於使我們外障漸除,內觀增明。如此,我們的心穩定下來之後,才能夠修行其真正的法門而得到利益。

未作之惡,令不起:如何使惡不起?那就是要我們離開五欲,達離八風。所謂「五欲」便是:色欲,眼睛所見的;聲欲,耳朵所聽的;香欲,鼻子所嗅的;味欲,嘴巴所吃的;觸欲,身體所接觸的。這些都是增長我們的貪心,如果得不到,就會起瞋怒心。若能遠離五欲,我們的貪、瞋、癡就會減少。如此心便能落實,身心也會因此而得平安。

所謂「八風」,便是利、衰、毀、譽、稱、譏、苦、樂。這八種風,能煽起煩惱的火。

什麼是「利」?得稱意事名為「利」,即是利益。利益是人人都喜歡的,也是人人想追求的。譬如,今天諸位來聽演講以前,心裡就想著,今天希望從法師的演講裡得到一點法益。當然,這也是求益,不過,這種求法益的心雖然也是功利,卻是好的,至少可以減少你的煩惱。另外,如果你求的是財貨方面的,如用什麼辦法可以賺更多一點錢,以致將你弄成利慾薰心的程度,那就是被「利」風所動了。

什麼是「衰」?失稱意事名「衰」,即是損失,是人人希望避免的。如果為了一件事,你想從中得到一些利益,結果反而受了損失,你的心就會懊惱、痛苦,那就是被「衰」風所動了。

什麼是「毀」?背後誹謗、攻訐名為「毀」,即是毀謗。例如,有人對你無的放矢、含沙射影,你仍能夠不動聲色,這實在不易。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感受,是通常的反應;即使確有其事,真的做過虧心事,被人揭瘡疤而痛苦,也是人之常情。

什麼是「譽」?背後讚美名為「譽」,即是美譽。有人說:「名譽是第二生命」,可見其視美譽的重要。相同的,有人在你背後讚美你,你知道了,你可能說那無關重要,但是你心中仍然會很高興,亦是被「譽」風吹動了。

什麼是「稱」?當面讚美名為「稱」,即是稱讚。當你做了一件好事,有人當場稱讚你,你感覺到洋洋得意,或自感安慰,都是被「稱」風吹動了。

什麼是「譏」?當面毀謗名為「譏」,即是譏諷。如果有人在你面前對你用尖酸刻薄的話冷嘲熱諷,甚至於大庭廣眾前,當場給你譏評、諷刺、難堪;你有涵養的話,大概不致以牙還牙,但你若已感到倒楣冤枉而氣憤填膺,便是被「譏」風所動了。

什麼是「苦」?逼迫身心的感覺名為「苦」,即是痛苦。苦有四苦、五苦、八苦的分類法,主要是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蘊熾盛、生老病死等的痛苦。一切事,只要會使我們身心感覺到壓迫和不自在的都是痛苦,要到六根清淨位,始能不受「苦」風所動。

什麼是「樂」?悅適心意名為「樂」,即是喜樂。只要會引起我們的身心感覺到舒服、暢快、愉悅、快樂的,我們就想保持它、佔有它、貪著它,此便是被「樂」風所動。

以上所講的「衰」、「毀」、「譏」,會為我們帶來「苦」受,「利」、「譽」、「稱」,會給我們帶來「樂」受。如果,我們能經常提高警覺,遠離五欲,勘破五蘊,就能不為八風所動。相傳宋朝的文豪蘇東坡,有一段很有趣的軼事,由於他生平酷愛佛學、喜談禪理,故與江州承天寺的佛印禪師為莫逆之交。有一天,東坡居士作了一首偈語,自覺很有見地,就派人送過江給佛印禪師看,佛印禪師接過一看是:「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

佛印禪師閱後,把來箋翻過來,批上四個大字:「放屁,放屁!」仍交原人帶回。東坡居士閱箋後,非常惱怒,本來想請佛印禪師給他印可的,應讚美他境界高超才對,不料卻被澆了一盆冷水,於是,連忙親自過江找佛印禪師理論。佛印禪師早就預料到東坡居士會過江來的,於是,一看到東坡居士果然來了,就哈哈大笑說道:「八風吹不動,一屁打過江。」東坡居士一聽之下,大生慚愧。從此,再也不敢隨便說大話了。

這說明了行解相應的重要,連自以為「見地高超」的東坡居士,都被「譏」風所動了。

積極的持戒:當做的不可以不做。此亦有兩層意思:

已作之善令增長。

未作之善令生起:當做什麼?就是行六度中的布施、忍辱、精進。我們持戒後,自然貪心減少,慈悲心隨著增加。布施是六度之首,也是培養慈悲、廣結善緣的方法。忍辱則為修行者的有力增上緣。剛才,李長者替我作介紹的時候,也說我是一位從艱苦中磨鍊出來的苦行僧。其實,我在苦中之時,自己沒有感覺到如何的苦法;也唯有從苦的境遇裡,才會有精進奮發的心。如是在歡樂之中長大的人,他對於人的慈悲心、同情心便不容易產生,他也難以體會出眾生有苦、世間有難!對於一些批評毀謗我的人,我常常把他們當菩薩看。譬如,我能到日本留學,我必須感謝天主教的一位神父,和基督教的一位牧師。因為,他們曾經撰文公然的批評佛教,指出今日的和尚,知識低落到不僅無人懂得梵文,無人通曉今日世界通用的語文,即使通達中文佛典的也少之又少。我看了以後,心中非常難過,因此,發願為中國佛教的僧人在學術的地位上爭一口氣,而出國去了。出國後不久,在國內的僧俗二界,非但甚少有人支持我,且有不少人公開或私下作惡意的批評,及善意的論議。甚至我的師父亦曾為此事,要我公開澄清,並且特地到東京來看我。在這種情況之下,對我的壓力愈大,愈促使我努力把書讀好,完成了在東京六年多的課程,而取得了碩士及博士學位,並出版了博士論文。當然,我始終感謝三寶的加持,使我愈挫愈奮。這應該是忍辱所產生的力量了。

(二)修定是進入禪門的方便法

在唐朝以前,中國的禪是以修定為主的,所謂禪觀或禪數;而唐朝以後,初期的中國禪宗,是以慧為目標。至於我自己,則時常跟我的弟子們說,禪的修行,是必須經過定的過程,但不以定為目標,乃以定為進入禪境的手段。若修定不修禪,易落入外道的四禪八定;若修禪不修定,能夠進入禪境的可能,就極為渺茫。故在中國禪宗的祖師之間,對於定,分作兩種不同的態度。

第一種態度的系統──對「定」採取否定的態度。也就是說,不需入定,便能直接進入悟境或禪境。

佛陀時代有些「慧解脫」的阿羅漢,未先修定便得離欲。

在中國禪宗三祖僧璨的〈信心銘〉頭一句就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意思是說,尋求最高的道並不難,只要你能除去了分別心,至道便在你的面前出現。因為,道是自然的,不假方便的,道若可修的話,那一定不是至道的第一義諦,只是方便法的第二義諦。

從禪宗六祖惠能的《六祖壇經》可以看到兩偈:神秀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惠能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由上面的偈子可知,神秀仍未見到離絕「人我、法我」二執而顯現的真如本性,仍是在有分別的心境上下工夫,如此,就不是禪,是漸次修定的過程。而惠能認為菩提本來並不是什麼可以生長的樹,自心本明,並不如鏡有臺;心地本來就光明皎潔,何處惹來灰塵及污垢而需要拂拭摩擦?這是不作修行的至高禪境,亦是對於定的修持,站在否定的立場。

從馬祖道一的「平常心是道」來看,馬祖主張行、住、坐、臥盡是禪。非凡夫行、非聖賢行,便是菩薩行;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故謂平常心為道。主張:「本有今有,不假修道坐禪;不修不坐,即是如來清淨禪。」

從宋朝的大慧宗杲直接教人參個「無」字話頭來看,他主張以直截了當的方法,直參「無」字話頭,使其分別不生,虛明自照。故此,宋朝以後,叫人參話頭的方法,非常盛行。此雖已經有了修行方法,可是仍不落階梯層次,因為一落層次,就不是禪了。

第二種態度的系統──對「定」採取肯定的態度。這是說,慧由定生,依定發慧。

從《遺教經》的「制心一處,無事不辦」來看,釋迦世尊教比丘們修行,主要也是用的禪觀方法。就是教人將散亂的心念集中起來之後,心得統一,心能統一,就不會受任何外境所動,而能遠離煩惱。因此,「制心一處」乃是漸次修定的工夫,到達最高層次,便是小乘的阿羅漢果。

從五祖弘忍的〈修心要論〉(即〈最上乘論〉)所說「行知法要,守心第一」的意思來看,就是教人將不動的真心守住,若能守住真心,妄念自然不生;妄念不生,「我」及「我所」心滅,無明消失、智慧產生,後得成佛。這種守心的工夫,即與制心相似,也即是定的修行方法。

從永嘉玄覺的《永嘉集》之〈奢摩他頌〉所說「惺惺寂寂,寂寂惺惺」的主張來看,惺惺是「觀」,觀照我們的心念;寂寂是「止」,靜止散亂的心念。當一念不生之時,仍是非常清楚,便成了止觀不二,或云寂照不二的工夫,悟境因此現前。

從憨山德清的〈觀心銘〉所說「觀心無相,光明皎潔」的意思來看,當一念不生之際,便能徹見自心,了無一物,乾乾淨淨、圓圓明明,充滿法界。他既主張「觀心」的重要,此心不論是淨是染、是真是妄,凡用觀照工夫,便是一種修定的方法。

從宏智正覺的「默照」法門來看,默照的本身便是上乘的定境。他一生提倡默照禪,其〈默照銘〉所說:「默默忘言,昭昭現前」,即是在離言的默默之中,不失靈然的觀照工夫。一片寂默而又清明朗照,默而照、照而默,大自在、大活潑,達到「透頂透底」的一片悟境,此仍是定的境界,卻亦是慧的境界了。

(三)慧就是禪

禪宗不以為從經教、理論中可以得到智慧,所以稱語言的經教為葛藤絡索。智慧不從外求,但由心悟,所以禪的本身,就是智慧。以直截了當、快刀斬亂麻的方式,破無明的厚殼,出生死的迷網。當你突破自我中心的情執,無差別的智慧現前之時,一切經教便成了你自己內心中的事物,縱然未涉及經教,所見亦必與經教相應。是以真正由明師指導,用禪的方法而得開悟的人,必定行解相應,與經教的理論不謀而合。例如,在美國有一個中國籍的女子,打了一次我的禪七之後,她到沈家楨居士處,看到一部《圓覺經》,當她看完了第一段,就曉得第二段是講些什麼,看完了第二段,下一段講些什麼,她也知道。於是沈居士感到驚訝的告訴我,我說我無祕密法門,只用禪的方法,使她的慧根發起了一點作用。

禪宗主張「不立文字」,但在中國佛教的大乘諸宗之中,禪宗所留下的文字最多。例如,大慧宗杲雖把他老師的《碧巖錄》燒掉,說是這個東西害死人,不要讓以後的人再上當。結果,他自己也寫了許多、說了許多。文字只是用來作為通往悟境的路標而已,如果,你能遇到一位明師指導,而你又相信他,跟他學習的話,不用文字經教,也可達到悟的目的。我雖不能保證在多少時間之內,你一定會得到什麼效果,但是,如果你繼續努力下去的話,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困難的是,你若不依經教,便不易判別誰是邪師誰是明師。(一九八二年三月二十八日講於中華佛教居士會,果惠錄音整理)

信為道源功德母

230103ooksdx196rs9xnw6

 

一般我們祈求菩薩 ~

菩薩其實真正能改變的是我們能量與磁場的對應關係

非一般民間信仰擬人化似的有個人在於聽你講話

一般人常說的改變靠自己 ? 是沒錯 !

但是一但陷入於泥沼中一般人似乎都會在原地打轉

走不出來的

此時若如能借助菩薩的願力往往會有不可思議的結果

這就所謂「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

john 2015 2/16

有緣就應好好珍惜

10959338_971208346223439_7287035769871224188_n (1)

 

夫妻間用因果來解釋

其實是相欠債沒有相欠也難成夫妻

就如同子女就佛法觀點來解釋也是相同道理

不是來討債就是來還願的 ~

沒有因緣或是相映因果關係也難成一家人

既然是有緣就應好好珍惜

當還來及回首時想想

一輩子不會太長的 ~

來世未必還能再相見的 !

john 2015 2/15

禪病療法

134643164454

 

拈花微笑 聖嚴法師著

禪病療法

一、前言

《大正藏》第十五卷收有一部《治禪病祕要法》,又稱為《治禪病祕要經》或《治禪病祕要法經》,是劉宋沮渠京聲譯出;另外一個題目叫《治阿蘭若亂心病七十二種法》,據說是依《雜阿含經》治病祕法七十二種法而集出,但現存《雜阿含經》中未見。該經所舉禪病,共有五種:第一,亂聲;第二,惡名;第三,利養;第四,外風;第五,內風。任何一種原因都會使人心亂而產生種種的禪病。此經備載:1.治亂倒心法,2.治四大內風法,3.治火大三昧法,4.治地大法,5.治水大法,6.治內風大法,7.治四大粗澀法,8.治噎法,9.治貪淫患法,10.治利養瘡法,11.治犯戒法,12.治樂音樂法,13.治好歌唄讚偈法,乃至治為鬼魅所著種種不安不能得定之法等。這部經雖然譯成中文,但是它講的方法與中國人的生活習慣、思想背景不太一樣,所以多半不能適用。其次,在人間修行的人,與在阿蘭若處修行的人,情況也不一樣。不過對於禪修的人,這仍是一部很好的參考書。

天臺智者大師的《摩訶止觀》卷八上,有「觀病患境」一章,詳述病相、病因及治病的方法。在他的《小止觀》中也列舉了《雜阿含經》的七十二種治病祕法。智者大師所說的禪病,有四大不調、五臟違和、鬼魅所祟等,治病之法則有修三昧、修止觀、調息、用術、持咒、用藥等。大端是上者用三昧力治一切病、中者用止觀、下者用咒用藥。由於文義古雅,真正能夠照著治病的人不多。

今天,我想以淺易的說明,將禪病及其治病方法,略為介紹如下:

因修行禪定而得的病叫「禪病」;不修行,也會害病,但那不叫禪病。禪病可分為三類:第一是四大五臟病,第二是鬼魅病,第三是業障病。

二、四大五臟的禪病

因打坐而使四大五臟發病的原因共有四種:第一,心態不正;第二,方法不明;第三,飲食不調;第四,動靜失調。四大是地、水、火、風,五臟是心、肝、脾、肺、腎。

心態不正:是指因有所求或有所懼而來打坐。

譬如說,年紀大,腎功能差了,房事變得無能,聽說打坐可以強腎強精,於是就來學打坐;或是以為打坐可以使人返老還童、青春永駐,所以來打坐。像這種根據似是而非的理論而追求不正當目的的,叫作心態不正。雖然打坐的確可以達到這些目的,可是卻也會因此而帶來身體的麻煩,導致身體發病。

方法不明:譬如,不瞭解數息的方法,只是聽到或看到幾句有關打坐的知識,就開始憑蠻牛似的勁數呼吸,並且認為自己身體還不錯,身體還蠻堅強的,可以一直硬撐下去,如此一定會出毛病。書上說的和老師教的只是原則,真正修鍊的時候,還得自己加以揣摩。這是指的數息,若用其他修定、參禪的方法時,如果對方法沒有確實的明白,同樣會帶來身體的病患。

飲食不調:有的人相信餓肚子可以使頭腦清醒,這個理論也似是而非。當我們在肚子非常餓的時候,已經沒有飢餓的感覺,若這時候再用心力去用功,由於體力不足,身體會出毛病。

在上次禪七中,有一位禪眾很少喝水,因為她怕小便,結果五內如焚,肚子熱得很難過,像一座火山,問我:「怎麼辦?」我說:「喝水啊!」她說:「喝水要上廁所!」我說:「去啊!」

正常的修行,口渴了就要喝水,肚子餓了就要吃飯。若是為了省麻煩,要就不喝,要就灌得一肚子裡都是水;或要就不吃,要就吃上幾大碗,這對身體都有害無益,喝水要適可而止,吃飯不能夠超過八分飽。

動靜失調:有的人是因為懶散,有的人是貪著打坐時寧靜的舒服感,就一直坐下去。

這種人可以坐得很久而腿不會痛,也許頭腦還有念頭,但是氣息還算順暢。當然,如果他全身氣脈完全暢通,應該沒有問題;只要有一處氣脈不通,就會帶來麻煩。所謂氣脈完全暢通的人,是身體上任何一部分,一條血管,乃至一個毛孔,血液和氣脈都能夠完全流暢通達。

初學打坐時,很多地方都是不通的。臀部壓在墊子上就是不通,盤腿時夾住、壓住的地方也不通,還有我們內臟裡重疊的地方,不是緊張就是被壓縮,所以也有不通處。如果能夠達到全身氣脈、毛孔暢通的程度,坐得再久,不運動身體也沒有關係;但這只有已經修行相當久,而且還保持每天長時間打坐的人才能夠做到。

當氣脈不通時,得用運動來補救,諸位知道少林寺和尚的拳術,和印度瑜伽術有深厚的淵源關係。瑜伽的意思是相應──運用調身的動作運行,使人在動態時,仍然能身心一致,這是鍊身也是鍊心的方法。在靜坐中,也有人能自動演出拳術的路數,及瑜伽術的動作來,這就是說,打坐要有運動來配合。長期在禪堂打坐修行的人,每天要有工作,工作雖不等於運動,工作中卻包含了運動。

人的身體中只要任何一部分的肌肉、皮膚、神經有了阻礙,而久久不予調整,即會造成四大五臟的疾病。如果每個毛孔、每塊肌肉、每根神經都是暢通的話,身體一定是健康的。現代的都市人每天生活在冷氣房內,能夠勞動而滿頭大汗的機會不多,這就容易患高血壓、糖尿病等文明病。運動以後身體會出汗,使得新陳代謝正常,氣脈舒通。因此,在禪修中有用動態的跑香及瑜伽操來調和靜態的打坐。

只要能夠把握以上的四個原則,則我們的四大五臟便不容易害病。

三、鬼魅附身的禪病

所謂鬼病,是由於打坐的人陽氣不足,或者是心態不正而惹鬼上身。

有人說,打坐可以使陽氣上升,其實陽氣不足就是因為自信心不夠、意志力薄弱。由於先天上的體能較弱、依賴心、懷疑心及社會觀念的關係,使得女人的自信心和意志力多半不及男人。雖然今天是男女平權的社會,男人做的事情,女人也有能力做;然而經過一次又一次失敗而能堅持做到底的宗教家、學問家、事業家等,還是男人較多。古來東西方的鬼魅與人間發生關聯時,多半以女性為媒體;所謂妖巫,所謂怪力亂神,多係藉著陰氣晦氣的人體,而活動於人間。

身體不好的人不一定沒有陽氣,只要他的心志堅強,鬼魅就奈何他不得。相反地,有人雖然長得高頭大馬,如果心志渙散,便是陽氣不足;這也就是許多大人物、大事業家為什麼都是無鬼無神論者,因為他們根本感覺不到有鬼神的存在。

如果為了一時安全感的錯覺,而把命運交給鬼神,這將為你帶來無限的困擾;那些被民間稱為陰神的鬼魅,雖也能為人們解決一些問題,可是惹上之後,衰運便會接踵而至,所謂的「請鬼容易退鬼難」。

若因陽氣不足,惹上了鬼魅,如能以錯覺、幻覺來處理而不予理會,鬼魅也會自行離開。意志力加強,鬼魅就無法接近。

鬼魅是飄盪浮遊的幽靈,他們是微細的物質體,可以穿牆過壁,東沒西出,有其一定的活動範圍,沒有固定的住宿之處。

鬼並不是隨時隨地可以看到人的,跟他有緣的媒體,他才看得見。那些無神論的大人物,鬼是碰不上的,因為他們的身體周圍,有一股由強大自信心和意志力所形成的力量(這種力量可以用精密的儀器測定出來)保護著。陽氣不足的人就缺乏這種力量,鬼魅都需要依草附木,因此,當他們遇到這樣的人就會趁虛而入,附在人們的身上。缺乏陽氣的身體,就像沒有精神體的草木一樣,而比草木更具有吸引力,因為你還是個人,他要利用你的身體,指揮你的頭腦,來發展表現他的力量,這就是惹鬼的原因。

因此,常常心虛膽怯的人,打坐時鬼就容易上身;但正確的打坐方法能使意志力堅強起來,堅信自己可以突破一切困難而修行成功,能夠這樣,鬼魅根本看不到你了。

如果打坐時,甚至還沒有開始打坐,就準備求感應、靈驗和鬼神保佑,打坐到神智恍惚之際,先是若有若無、似真似幻地聽到什麼、看到什麼或感覺到什麼;進一步由於心有所求,便會感應到飄浮在你周遭的幽靈上身,而漸漸地擴展他的靈力,到了將你的身心運用自如之際,你就成了幽靈顯現神力的工具。這也正是佛法不重視鬼神,修行不可為求感應的原因。因為知見不正、神佛不分,便得不到佛法的利益,甚至會失去健康的身心和正常的生活環境。所以修習打坐的人,先要持戒懺悔,不得增長貪欲、瞋恚等不清淨的念頭。

另外一類鬼病是神經系統上的。有一些人身體較衰、意志力薄弱、自信心不夠,經常期待著救濟和幫助;他們打坐時若聽到不正常的聲音或怪聲,便會引發神經錯亂而瘋狂,這種病比一般的精神病嚴重,所以很難治。

這種有鬼魅附身而使得精神錯亂的病人,只要對三寶、對師父有信心,能夠接受師父的指導,照著師父的命令來調身、調息、調心,那是很容易退治的。如果被鬼魅控制,失去了理智,喪失了自主能力的話,就比較困難了。只好暫時用鎮靜的藥物使他的神經鬆弛,安睡休息一陣就好;假如著鬼已很嚴重,藥效一失,他馬上又會發狂,最後只有用「他力」的方法,為他念咒(最好是請持咒已有效驗的人,否則臨時為了趕鬼才學念咒,恐怕沒有大用的),或代他拜懺修功德。若為小力鬼魅,請人用民間信仰的「收驚」來幫助他,也是辦法之一。

可是有這種問題的人,他們往往不會承認自己有鬼病,那只有靠他人的幫忙了。所以修行禪定,最好不要一個人獨修,應該與較有修行經驗的人共同修持,或請老師就近指導,也就是修行人需要有人護法。

四、先世業障的禪病

業障病又分為外病、內病兩種。外病是由於福報不夠,所以修行時會發生障礙。譬如,平時不肯放人家一馬的人,便會到處碰到荊棘;平時多給人方便的人,修行時會吉祥如意。如在過去世不結人緣,而且處處與人作梗,修行時就會有業障病。今天有一位先生問我:「我的心很髒、很鈍、很亂,怎麼辦?」我說:「持戒修定!」他又說:「可是我的環境,使我無法持戒,我的工作也不許可我修定,有沒有另外的方便法?」像這種人為什麼不能持戒修定?因為有業障!有的人看到出家人的修行生活,很感動和羨慕:「我如果在二十年前就遇到佛法的話,我也希望如此。」為什麼二十年前就沒想到要尋求佛法?這也是業障。

另外一種是內在的業障病,就是由於惡業太重,所以不修行身體沒有事,一修行就頭疼、背痛、鬧肚子,或是火氣上升,或是氣息不調。修火光三昧,身體會發燒;修水光三昧,身體會浮腫;修不淨觀時,身體會發瘡、潰爛,乃至想自殺;修數息觀時會臉脹、氣塞等等。他明明知道有好方法,但是不得要領,甚至引起反效果,縱然沒有任何人、事的干擾,也會庸人自擾。

有業障病的人,要常行布施,讀誦大乘經典,禮拜諸佛,懺悔先世罪業;修慈悲觀,發菩提心,願度一切眾生,盡心盡力,自利利他,多造福業,廣結善緣,增長智慧,開發心地,然後業障就會消除,而可以順利修行禪定了。(一九八六年三月九日禪坐會開示,果暉整理)

最上一層樓

134642466652

 

拈花微笑 聖嚴法師著

最上一層樓

-禪宗戒定慧的三個層次

如眾所周知,禪宗是不歷階次的頓悟法門,六祖惠能大師,稱之為最上乘。禪門修行,直截了當,開門見山,所以深受一千三百年以來的中國人所服膺,近數十年來則亦受到歐美社會的歡迎。

在講正題之前,先介紹一則故事。根據《百喻經》卷一記述,過去有位愚癡的富翁,到朋友家訪問時,見到那位朋友府上有座三層樓的建築物,高曠壯麗,氣派非常;特別至第三層樓,俯瞰四方,感到視野廣闊,風景明媚。他在羨慕之餘,便召來工匠,在他自家的地上,建造樓房;但是他命令工匠,不准先建造第一層及第二層,他要的只是最上面的一層樓。世上有許多聰明人,投機取巧,走捷徑、求頓悟,也可用這則故事裡的主人翁來比喻。

在講禪宗的戒定慧之前,先將世間的道德律配上戒定慧的三原則,說明如下:

身不做害人之事,口不出損人之言,是戒的範圍;潔身如玉,誠信不欺,是戒的精神。

威武不屈、貧賤不移、富貴不淫,是定的範圍;顏回三月不違仁,柳下惠坐懷不亂,是定的精神。

先覺覺後覺,後覺覺不覺,是慧的範圍;輕生死而重仁義,為全體大眾的利益而犧牲奉獻出個別的自己,是慧的精神。

佛法所講的戒定慧,即以一般的通常佛法而言,亦各分為三個不同的層面:

戒有三等:1.一般凡夫遵守的「別解脫戒」,如五戒乃至比丘、比丘尼戒及菩薩戒。2.已經修成禪定者,在定中自然守持的「定共戒」。3.已經證得了聖果者,自然永不作惡,名為「道共戒」。

定有三等:1.凡夫外道所得的「世間定」,2.小乘聖者所得的「出世間定」,3.大乘禪者所得的「最上乘定」。

慧即智慧,依《楞伽經》,亦分三等:1.世間智,2.出世間智,3.出世間上上智。

戒定慧三學,都是由淺至深,由方便至究竟,各有三個層次。可是,最低層次是最高層次的基礎,到了最高層次,必已含有各低層次的內容。若從低層次的立場看,戒定慧三者,雖如鼎三足,有聯合的整體作用,但卻可以個別獨立,分頭修持。若從高層次的立場看,雖有戒定慧三種不同的名稱和功能,卻是三位一體;三者之中,任舉其一,即可同時得到三者全部功用。

根據《六祖壇經》及《景德傳燈錄》兩書所見的資料,禪宗對於戒定慧的看法,也可分作三個層次:一、大乘法門,二、頓悟法門,三、最上乘法。現在我試作介紹如下:

一、大乘法門的戒定慧

禪宗在五祖之後,神秀在中國北方、惠能在中國南方各自代表一種禪風。

北方的神秀禪師,受朝廷的尊敬供養,自則天武后、王公以下的京師士庶,向他禮謁膜拜的人,日有萬計。唐中宗向他執弟子禮,並對人說:「神秀禪師,身長八尺,眉秀目,威德巍巍,乃是王霸之器。」因此,他的弟子之中,即有人以此門第的身價自傲,並對南方的惠能禪師,有所不屑的評議了,比如有人說:「南方有個不識字的惠能禪師,也在弘揚禪法,真不知道他有什麼能耐!」

此種譏評,傳到了神秀耳中,覺得他的門下太無禮了,便糾正大家的觀念說:「惠能禪師已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法門。我也自知不如,否則,五祖弘忍大師,豈會輕易地將衣法傳給了他呢?我自恨不能遠去親近,由於虛受國家恩典,住於京師的玉泉寺。倒希望你們不要老是留在我的跟前,如能前往曹溪,向惠能禪師參學,必有收穫。」

因此,神秀派了一位聰明多智的弟子,名叫志誠,為神秀到曹溪去聽惠能說法。志誠到了曹溪,向六祖稟明了來意,並敍述了神秀教人修行的方法。六祖便問:「我聽說,你的師父神秀,以戒定慧法教示學者。告訴我,他對戒定慧的修持方法是怎麼說的?」

志誠回答:「秀大師說:『諸惡莫作名為戒,眾善奉行名為慧,自淨其意名為定。』未知和尚您老人家是以何法教誨學人?」

神秀所教的戒定慧,屬於佛法中的基礎法,是大乘的共通法,是從〈七佛通誡偈〉的轉用;過去七佛,都曾說過一個偈子,用以教導眾生,那便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由此可知,神秀的禪法,是用過去七佛以來的通佛法,作為基礎的。

至於惠能大師的法門,當然要優勝於一般法,因此他開示志誠:「你師父所說的戒定慧,實在不可思議。不過,我所見的戒定慧,與此有別。」

志誠問:「戒定慧,是佛法的三無漏學,只有一種,豈會別有不同?」

惠能大師說:「你師父說的戒定慧,是接引大乘人的;至於我說的戒定慧,是接引最上乘人的。」

為什麼惠能大師是接引最上乘人呢?因為他說:「我所說的法,常不離自性,若離自性,即是離體,離體說法,便是說的有相法,而使自性常迷。」

南宗禪是無相法門,《金剛經》宣說無相法門,《六祖壇經》的敦煌本,有「無相懺悔」、「無相三皈依戒」、「無相滅罪頌」、「在家修行無相頌」等,可知惠能大師處理任何問題,都依自性,而不取法相。神秀是教人依相修行,漸漸完成,最多只接引大乘根器的人;唯有像惠能那樣,教人離相修行,方能不假方便,頓見自性,所以專接最上乘人。

現在神秀大師所見戒定慧的內容,說明如下:

(一)諸惡莫作名為戒

要求戒行清淨,是佛教徒自我約束的基本原則。戒行可因身分而有在家出家之別;出家戒也有大小之分與男女之異,所以不持戒即名為惡行的標準,便有寬嚴輕重的不同。此處所說的「諸惡莫作」,應當解作:凡是做了障礙成佛的事或與無明相應的事,都是作惡,都是戒行不清淨;而從凡夫以至聖位菩薩,均宜防止煩惱無明的生起,稱為持戒。而且要像神秀禪師所說:「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只要惹上一點煩惱的塵埃,便成破戒。

小乘戒,重於身口二業的行為,大乘戒則更重視心意的趣向,只要一念與煩惱心的貪欲、瞋恚、邪見相應,便算戒行不清淨,更何況形諸於身口二業的實際惡行。所以六祖讚歎神秀之說可接引大乘,可惜後世的狂徒,連神秀的要求都未摸清,竟大言不慚地以最上乘人的根器自居,而輕忽形式齋戒。

(二)眾善奉行名為慧

行善的標準,可淺可深,可大可小。若據大乘菩薩行的要求,持五戒、行十善,乃至比丘戒,均非善行。也就是說,做一個守法重紀的人,乃是公民應有的本分事;獨善其身而僅無害於人者,豈能算是善行?

菩薩行,以利益眾生為先決條件,做一切事,修一切法;若不能利益眾生,也不為利益眾生,便不能稱為菩薩的善行。可見,一切的人天善法,乃至小乘的出世善法,只是方便的淺善小善。唯大乘菩薩的純粹利他或救濟眾生,才是真正的深善大善。所以修行大乘法門的人,自凡夫以至成佛,一言一行,無一念不是為了利益眾生;若為利己,豈名大乘?

利濟眾生,是基於慈悲心的流露,真正的慈悲,必從真實的淨慧產生。慈悲的利他行,和智慧的抉擇力,如車之有兩輪,如鳥之有雙翼。沒有智慧為引導的慈悲行,會有所偏差,甚至產生相反的效果;盲目的愛心,不能算是慈悲。

智慧的功能,對於自己是斷除煩惱,空去執著;對於眾生是隨機攝化,有教無類。因此,能斷一分煩惱我執,便顯現一分智慧;多顯現一分智慧,便增長一分救濟眾生的能力。神秀大師說,能夠奉行一切善行,名為慧者,應該是大菩薩的大慈悲行;普通凡夫,甚至不能明白善惡的界限,豈能做到「眾善奉行」。

(三)自淨其意名為定

從根本佛教或原始佛教的觀點而言,心、意、識三者不可分。識是意的分別作用,心是意的出發處,也是意的歸屬處。〈七佛通誡偈〉的「自淨其意」,實有淨諸煩惱無明而成正等正覺(佛)的意思。

若由大乘佛教的觀點而言,心分真妄二義,真心是清淨的如來藏心,或稱為佛心,或稱為真如;妄心是煩惱無明,或貪欲、或瞋恚、或愚昧,皆是妄心。真心由破無明而顯現,妄心通過意識而活動;所以若就大乘說:「自淨其意」,只是淨其意識的活動。

意識中止活動,也有不同的等級,暫時的、較久的、永恆的,情況不一。

一時一刻的心中不起壞念頭,不動歪腦筋,不算意清淨。一時間心中寧靜,不雜不亂,住於一念,這是修定得力的現象。止於一念,而將時間縮短、空間擴大,這是粗淺的定境;止於一念,而失卻時空的感受,這是深細的定境。心念頓斷,自我中心頓失,這是進入滅受想定(超出三界生死範圍)的解脫境界了。

依大乘的唯識觀點而言,第六意識轉成妙觀察智,便是意清淨。又依天臺宗說(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清淨位,斷見思二惑(身見、邊見、邪見、戒取見、戒禁取見,為見惑;貪、瞋、癡、慢、疑,為思惑),已與小乘教及大乘通教的佛果相等。也就是說:若得意淨,不論大乘小乘的立場,都已承認是位階聖域的人了。可知,要得「自淨其意」,談何容易!

這種觀念,在禪宗,也不是神秀的發明,四祖道信大師的〈入道安心要方便門〉早就說過:「常觀攀緣、覺觀、妄識、思想、雜念、亂心不起,即得麁(粗)住。若得住心,更無緣慮,即隨分寂定,亦得隨分息諸煩惱。」這是講修定的初步方法,便是從意念上,用觀行、止亂心、得住心(習定者所得定境,分作九階,稱為九住心:安住、攝住、解住、轉住、伏住、息住、滅住、性住、持住),住心的功用漸增、定力漸強,意識的煩惱,也就漸漸息滅了。

四祖道信之後,也不僅神秀一人弘揚〈七佛通誡偈〉,牛頭系的鳥窠道林禪師,也因白居易問他:「如何是佛法大意?」而答以:「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白居易本想從道林禪師口中,得到一些高深的禪意,結果頗覺失望,而謂:「三歲孩兒也懂得這個道理。」道林禪師說:「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居易聽了,始覺滿意,作禮致謝。

以神秀與道林等人為代表弘揚的禪法,是與一般的大乘法門相通的,所以惠能說,神秀接引大乘。

二、頓悟入門的戒定慧

依據《景德傳燈錄》卷二八的記載,六祖惠能大師,曾有少年弟子神會向他請示:「戒為何物?定從何修?慧因何處起?」

惠能大師的回答是:「定則定其心,將戒戒其行,性中常慧照。」此與《六祖壇經》所見的解釋不同,與一般所講三學的次第也不同。此處有心可定、有行可戒、有慧照於性中,故與神秀的見解不相上下,與《六祖壇經》的角度,則頗異趣。

依《六祖壇經》中玄策禪師所見的定,既非有心、亦非無心,若亦不見有無之心,才是大定。若有心可定,有定可入,即非大定。

六祖自己也由於智常禪師問三乘法,而以有相與無相為依準,說有四乘差別之法:「見聞轉誦,是小乘;悟法解義,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萬法盡通、萬法俱備、一切不染、離諸治相、一無所得,名最上乘。」

有相之法,最多是大乘,唯有離相,始為最上乘的禪法。他既以有心、有行、有慧答神會禪師,當然未離大乘的範圍。可是,他先說定、次說戒、後說慧,便不同於一般的通佛法,應該引入頓悟的初門方便。

以定定心,為首要的修行條件,只要在定上得了力,便不愁戒行不淨。實際上,戒律除了根本的「殺、盜、淫、妄」四大原則是不可動搖的之外,其他條文曾有因時而異、因地而異的爭論。所以百丈懷海大師創建叢林規制時,對於印度傳到中國的大小乘的戒律細則並不重視,唯立僧堂坐禪、樹法堂表法,這也就是頓悟法門的特色之一。

三、最上乘法的戒定慧

南宗禪之異於北宗禪的特色,是在於不先修戒定,著重於智慧即是大定;也不以為由定發慧,以及先慧後定之說為正確,凡是有出入的、有心可用的禪定,不論小乘大乘,都不能為惠能大師所取。

南宗禪的宗旨,是令修行者直接從般若行修起,六祖惠能說:「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又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最尊最上最第一,無住無往亦無來,三世諸佛從中出。」又說:「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他所主張最妙的修行方法,便是一行三昧,一行三昧的修法,便是:「但行直心,於一切法,勿有執著。」「常離諸境,不於境上生心。」這種三昧,乃是定慧不二、即定即慧的般若行。他說:「定是慧體,慧是定用,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若識此義,即是定慧等學。」

其實從《六祖壇經》的內容來衡量,惠能大師是以慧為定、定在慧中的,所以主張不離日常生活的行住坐臥,行一直心,自利利他,作大修行,毋須「住靜觀心」,毋須先求入定,故名為頓,故名為最上乘。

因此,惠能大師對於戒定慧三學的定義是:「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礙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若能不於境上生心,也就是當我們面對現實的環境時,能夠不為環境的順逆好壞所牽累和影響,清楚地面對現實的環境,而又能夠不受所動。那是因為心已能夠做到六祖所說「無念」、「無相」、「無住」的程度,即已見到清淨無染的自性,此自性,即是心體,名為「心地」。此心的自性,雖然「無念」、「無相」、「無住」,卻能生起廣度眾生的功用,所以叫作「心地」。

「心地」清淨無染,亦無是非,即是無染無非,便是戒行清淨,稱為自性戒,即是三類戒中的「道共戒」。「心地」離一切境,得大自在,無礙解脫,此係智慧的功用,稱為自性慧;自性慧中,兼有自利的根本智,及利他的後得智,此即《楞伽經》所說的「出世間上上智」。「心地」不於境上起執著,不著有無、染淨、生滅、來去、增減等相,所以即是離諸亂相的自性定,也是六祖所說的「最上乘」定。

毫無疑問,惠能大師所指示的,是讓大家直登最上一層樓。他教人勿要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第一層樓或第二層樓裡面,要把整座的三層樓房,給自己充分使用;既然擁有整座的樓房,當然具足了整座樓房的財產和功能。

頓悟的禪法即是如此,它是最上乘,是明淨的心地、清淨的自性。用頓悟法門開悟清淨的自性,自然顯現之後,心同陽春白雪,不染纖塵,當然已不受三乘的戒定慧所限止。如果是一個沒有實際修證工夫的人,心中尚充塞著我貪、我瞋、我癡、我慢、我疑等的煩惱,而竟自以為是守持自性戒、已得自性定、已見自性慧,那就變成以作惡為持戒、以散亂為禪定、以愚癡為智慧了!(一九八四年十月十四日農禪寺禪坐會開示)